她只提诊金,对所谓的“保护”
不置可否,既未拒绝,也未接受,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
陈五愣了一下,旋即笑道。
“姑娘放心,四哥最重信义,诊金分文不会少。既如此,在下就不打扰姑娘歇息了,告辞。”
说罢,又抱了抱拳,身形一闪,便没入旁边的阴影中,消失不见,身手颇为利落。
虎子这才松了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后怕道。
“姑娘,刚才吓死我了!那个人……是白天那个赵四的手下?他们想干嘛?”
“示好,也是划地盘。”
苏念雪淡淡道,继续朝“回春堂”
走去。
“不必理会。他们愿意在外围守着,由他们。你只需记住,在这西市,对任何人,都不可全然信任,包括看似施恩者。”
虎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跟在苏念雪身后。
回到“回春堂”
,阿沅已简单备了晚饭——稀粥和咸菜。
见两人平安回来,她才松了口气。
苏念雪简单说了遇到混混和赵四派人解围之事。
阿沅蹙眉。
“赵四此人,看来在西市底层有些势力。他如此殷勤,怕是有所图谋。”
“若无图谋,反倒奇怪。”
苏念雪小口喝着粥。
“他图他的,我们做我们的。互有所需,方能长久。虎子,”
她看向正在狼吞虎咽的虎子。
“明日,你去‘老茶汤’铺子,多坐一会儿。听听除了昌盛行、守备府,除了泥鳅巷死人的事,最近西市,可还有其他新鲜事,或者……有什么人生了怪病,受了怪伤。”
虎子咽下嘴里的粥,眼睛一亮。
“姑娘是觉得……”
“赵四的伤,不寻常。泥鳅巷的死法,更不寻常。”
苏念雪放下碗,眸光在如豆的灯光下,幽深难测。
“这西市的水,看来比我们想的还要浑。浑水之中,或可摸鱼。”
夜色渐深。
“回春堂”
内灯火熄灭,融入“老鼠尾巴”
胡同无边的黑暗。
只有那新挂的匾额,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焦黑的微光。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
三更天了。
而在这片棚户区更深、更隐蔽的角落。
一间门窗紧闭、透着昏暗灯光的低矮瓦房里。
白天那个断臂的汉子赵四,正赤着上身,左臂打着夹板,额头的伤也被重新包扎过。
他面前,站着陈五和另外两个精悍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