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忍着剧痛,喘息着,断断续续道。
“生面孔……好像、好像是有几批……打扮像行商,但、但手脚看着很利落……货、货物……前几日,有一批从南边来的香料,守备府查得特别严,开箱验货,还、还叫了懂行的人来嗅……”
他疼得吸了口冷气,继续道。
“昌盛行的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是找几个人……暗地里打听,有没有见过身上带着特殊印记,或者、或者手脚有冻疮、却又不像苦力的人……”
特殊印记?
冻疮?
苏念雪眸光微凝。
这与王癞子所说的“冻尸”
,似乎隐隐有了关联。
“还有么?”
她问,同时示意阿沅将已抓好的药包递给妇人。
汉子摇摇头,痛楚再次席卷,说不出话。
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药,搀扶着男人,一步一挪地离开了。
出门前,那汉子回头,嘶哑地说了一句。
“大夫……小心……水老鼠的人……在找身上有莲花纹样的……女人……”
莲花纹样?
苏念雪眼神骤然一冷。
阿沅更是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手下意识抚向自己左肩下方——那里,衣衫之下,正有一枚小小的、赤红色的火焰莲花印记,那是赤焰教圣女的身份标记之一。
水老鼠(玄水会)在找身上有莲花纹样的女人?
是巧合?
还是赫连锋的追查,已经以某种方式,蔓延到了西市底层?
“姑娘……”
阿沅声音干涩。
苏念雪抬手,止住她的话头。
冰蓝色的眼眸在昏黄灯光下,幽深如古井。
“煎药。”
她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走回药架前,继续整理那些看似平凡的草药。
只是那背影,挺直如松,又透着几分料峭春寒般的冷意。
夜,渐深。
“回春堂”
内,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艾草燃烧气味,幽幽浮动。
虎子已伏在角落的地铺上睡着了。
阿沅靠在椅中,闭目调息,脸色在灯光下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抹郁结的痛楚,似乎因苏念雪这几日的调理,稍稍化开些许。
苏念雪没有睡。
她坐在油灯旁,面前摊开一张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烧过的树枝画着一些简单的符号和线条。
那是西市简略的示意图。
“泥鳅巷”
、“鬼手街”
、“瓦罐坟”
、“老码头”
、“老鼠尾巴”
胡同、“老茶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