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雪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看向她。
“这两者皆属阳性灵药,虽不算绝顶稀有,但在这黑铁城,恐怕也不易得。尤其烈阳藤,多生于酷热干燥之地,黑铁城地处北境,更是罕见。”
她顿了顿。
“你那位‘泥菩萨’故人,精于奇门遁甲,或许也通晓些偏门药材的门路?”
阿沅眼中光芒微闪,随即又黯淡下去。
“泥菩萨前辈行踪飘忽,性情古怪。即便有信物,能否寻到他,他是否肯相助,都是未知之数。何况……”
她声音低了下去。
“我如今这般模样,恐会为他招祸。”
“无妨。”
苏念雪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胡同里已亮起零星几点昏黄油灯的光,更远处,西市主干道的喧嚣隐隐传来。
“此事不急在一时。你伤势需慢慢调理,寻找阳属性药材之事,我另想办法。”
“眼下,我们只需做好这‘回春堂’的营生便是。”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
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但阿沅却从这平静中,听出了一丝笃定,与某种深不可测的筹谋。
夜色,如浓墨般彻底浸染了西市。
“老鼠尾巴”
胡同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只有“回春堂”
门内那盏昏黄的油灯,依旧孤零零地亮着。
像一个沉默的坐标,钉在这片被恐惧与流言笼罩的角落。
亥时初,打更人嘶哑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胡同口,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仓惶奔跑,而是沉重、拖沓,带着痛苦的呻吟。
还有压抑的、女人低低的哭泣声。
虎子机警地探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壮实、却满脸痛苦之色的汉子,被一个瘦小的妇人吃力地搀扶着,正一步一挪地朝这边走来。
汉子佝偻着腰,右手死死按着左下腹,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嘴唇咬得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妇人满脸泪痕,头散乱,一边费力撑着汉子,一边带着哭腔低声哀求。
“当家的,撑住,就快到了……就快到了……都说这儿新开了医馆,大夫心善……”
两人踉跄着来到“回春堂”
门前。
妇人抬头看见门内灯光下那抹青色的身影,如同见了救星。
“大夫!大夫救命啊!我男人他……他肚子疼得打滚,吐了好几回了!”
苏念雪已走到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