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丝终于抵达小楼废墟下方,寻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稳固的角落,开始扎根、舒展,构建起一个简化但功能齐全的次级感知节点。
这个节点能将她对西市方向的感知范围扩大近一倍,并建立起一个临时的、可以传递简单信息的菌丝“中继站”
。
做完这一切,苏念雪的本体传来一阵空虚感,能量消耗不小。但她不敢停歇,立刻将注意力投向昏迷的阿沅。
阿沅的状态比昨夜稳定许多,体内那狂暴的火焰之力被暂时疏导了一部分,不再肆无忌惮地灼烧她的经脉和生机。
但她依旧虚弱,昏迷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也是在进行深层次的修复。需要补充元气,稳固根基。
苏念雪再次催动菌丝,将最后一点地髓草的药力萃取出来,混合着凝聚的少许蕴含生机的露水,以极其缓慢的度,渡入阿沅口中。同时,一缕极细的菌丝,如同最精巧的探针,再次轻轻刺入阿沅手腕内关穴,感知其体内能量流转状况。
情况依然复杂。那股阴寒死寂的异种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与火焰之力纠缠得更深了。
昨夜的疏导,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引入了一滴凉水,暂时缓解了“炸锅”
的危机,但油锅下的火并未熄灭,甚至因为外力的介入,两种能量的冲突点生了细微的转移,需要持续观察和调整。
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维持现状,等待阿沅自身意识苏醒,或者……找到“教典”
,获取赤焰教正统的解决之法,或者找到“封脉石”
之类的宝物强行镇压。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逐渐升高,地窖缝隙透进的光线也明亮起来,能看见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苏念雪一边维持着对阿沅的监控和微量滋养,一边通过“分体”
节点,默默感知着废宅区乃至更远处的动静。虎子瘦小的身影,已经如同融入阴影的老鼠,灵巧地穿行在废墟和陋巷之间,朝着西市方向而去。
他先是混在一群早起捡破烂的半大孩子里,在靠近西市的垃圾堆翻找,竖起耳朵听着大人们零星的交谈。
然后,又装作饿极了的小乞丐,在西市边缘的食摊附近逡巡,眼巴巴地看着热气腾腾的蒸饼,偶尔有摊主不耐烦地扔给他半个剩馒头或一点残渣,他便千恩万谢地躲到角落,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用那双机警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
西市一如既往的喧闹,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口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但虎子还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同。巡逻的兵卒确实比往日多了一些,穿着守备府号衣的兵丁,三五成群,挎着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尤其对那些看起来孔武有力、携带兵刃的汉子格外留意。
昌盛行的店铺依旧开着,但进出的人似乎少了一些,门口的护卫神色紧张,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有几个穿着黑虎帮服饰的汉子,在几个巷口晃荡,眼神阴鸷,不像平日那样嚣张,反而带着几分警惕和焦虑。
关于昨夜窑场的流言已经开始酵。虎子缩在墙角啃着冷馒头,听到几个挑夫模样的汉子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城南废窑那边,昨夜闹出好大动静!死了人!”
“何止!我表舅家的二小子在守备府当差,偷偷说,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好像是以前赤焰教的玩意儿!”
“嘶——赤焰教?不是早灭了吗?怎么还有东西?”
“谁知道呢!反正守备府和黑虎帮差点打起来!我看啊,这黑铁城要不太平咯!”
“可不是,今早我还看见一队兵爷往城西去了,气势汹汹的,怕不是去找昌盛行的晦气?”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又过了一会儿,虎子换了个地方,缩在一个卖针头线脑的老婆子摊位附近,听到两个妇人嚼舌根。
“……东街口老刘家的二驴子,昨晚出去赌钱,到现在没回来!他婆娘都快哭死了!”
“哎呀,这兵荒马乱的,可别是出了什么事……我听说啊,不止他一个,南城那边好像也有俩混混不见了,家里人正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