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继续翻涌。
她“看”
到了一个庄严而古老的石质祭坛,祭坛中央,一团纯粹到极致、仿佛有生命般跃动的金色火焰在静静燃烧。
火焰周围,跪拜着许多模糊的身影,他们穿着式样古朴的、带有火焰纹饰的袍服,低声吟唱着。那吟唱声汇成一片,与金色火焰的跃动共鸣,散出温暖、光明、充满生机与力量的气息。这是……赤焰教的“圣火”
?
但下一刻,画面陡然破碎、扭曲!温暖的金色火焰被猩红暴烈的血色火焰取代!
祭坛崩裂,人影在血火中哀嚎、倒下。一张张或狰狞、或绝望、或疯狂的脸闪过。她(阿沅)看到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手上似乎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如同蛇咬尾般的黑色指环,指向某个方向。
一个尖利而怨毒的声音嘶喊着:“叛徒!是叛徒引来了黑蛇!圣火……圣火被玷污了!”
黑蛇!又是“黑蛇”
!阿沅在昏迷呓语中提到过,这记忆碎片中再次出现!
结合黑色鳞片、诡异壳体中感受到的阴冷死寂与吞噬生机的“灼热”
,这“黑蛇”
,极有可能就是鳞卫,或者鳞卫所侍奉的、与赤焰教敌对的某个诡异存在的象征!
记忆的洪流变得更加混乱、痛苦。火焰的灼烧感加剧,仿佛要将灵魂都焚毁。苏念雪感到自己探入的神念也受到了冲击,如同置身熔炉边缘。
但她强行稳住,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那些关于“祠堂青砖”
的记忆碎片。
画面再次变幻,似乎是一间昏暗的、充满灰尘和蛛网的老旧祠堂。供桌上没有牌位,只有一些模糊的、刻着火焰纹路的石块。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砖,缝隙里长着枯草。
一个瘦小惊恐的女孩(幼年的阿沅)蜷缩在供桌下,透过桌布的缝隙,看到一双穿着黑色官靴的脚在青砖上来回走动,似乎在搜寻什么。那双脚最终停在了某处,靴尖似乎无意识地,在一块青砖的边角,轻轻磕了三下,逆时针转动了半圈?记忆太过模糊,视角受限,细节不清。
但“青砖”
、“逆时针转三圈”
(地窖呓语中提到过),这两个关键信息,与眼前的画面隐约对应。
苏念雪还想看得更清楚,探知更多。
但阿沅的意识深处,那狂暴的火焰力量似乎被外来的神念刺激,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火焰印记的光芒开始剧烈波动,阿沅的身体温度急剧升高,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赤红,嘴角溢出痛苦的血沫。
“阿姐!”
虎子再也忍不住,哭喊出来,想要扑上去,却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轻轻推开。
苏念雪当机立断,立刻减缓了能量注入的频率和强度,灰白光丝的光芒迅黯淡,与火焰印记的连接也变得若隐若现。
她不能再冒险,阿沅这具身体和灵魂已到极限,再强行探索,很可能导致她精神崩溃或血脉力量彻底暴走而亡。
她缓缓收回神念,如同潮水退去。灰白光丝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
阿沅身体剧烈的颤抖逐渐平息,皮肤上的赤红缓缓退去,但依旧滚烫。
她闷哼一声,头一歪,似乎陷入了更深层的昏迷,但呼吸的灼热和紊乱,比起之前,似乎略微……平和了一丝?那火焰印记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但不再是死寂的黯淡,而像是因为过度消耗而暂时沉寂,其内部原本狂暴混乱的脉动,似乎被那“同源”
而“高阶”
的能量抚平、梳理了一点点,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苏念雪收回所有菌丝,意识回归菌茧核心。地下空间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菌丝网络微弱的脉动,以及地面上虎子压抑的抽泣和阿沅粗重的呼吸。
方才的“神念窥忆”
,时间不长,但凶险异常,消耗的心神比之前引导虎子、在窑场布局加起来还要大。但收获,同样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