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那诡异壳体被她以更多层菌丝包裹、隔绝,确保其气息不泄露分毫。
方才在窑场的一系列操作,虽未直接动用力量,但精细的引导和持续的关注,依旧消耗了她不少精神。
但她心中一片冰冷静寂,并无丝毫疲惫带来的焦躁。
棋子已动,棋局已开。
接下来,是让棋子在棋盘上自行碰撞,而她,需要暂时退入更深的阴影,积蓄力量,等待收割,或者……落下更关键的下一子。
土地庙地窖中,虎子正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阿沅的呼吸虽然平稳,但脸色依旧苍白,额头烫。
他试过喂她一点水,但她牙关紧咬,只能润湿嘴唇。
地窖里又冷又潮,阿沅身上只有一床破被,虎子把自己的外衣也脱下来盖在姐姐身上,自己冻得瑟瑟抖,却紧紧握着姐姐的手,固执地不肯松开。
就在虎子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时,那股熟悉的清凉气息再次悄然弥漫。
紧接着,苏念雪清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起来,收拾一下,带你姐姐,跟我走。此地不宜久留。”
虎子一个激灵,连忙轻轻摇醒昏睡的阿沅。
阿沅眼皮颤动,艰难地睁开一线,眼神依旧涣散迷茫,但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含糊地唤了一声:“虎子……”
“阿姐,别怕,有神仙……有贵人救我们,我们得离开这儿。”
虎子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地帮阿沅裹紧棉被,想将她背起。
可他年纪小,力气弱,阿沅虽瘦弱,也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他背得十分吃力。
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阿沅,减轻了虎子大半负担。
虎子又惊又喜,知道是那“贵人”
在帮忙,连忙咬牙,半背半抱,拖着阿沅,艰难地挪出地窖。
外面天光已大亮,但土地庙周围依旧荒凉破败。
昨夜爆炸和大火引起的骚动似乎平息了些,但远处仍有兵卒巡逻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呵斥声传来,气氛依旧紧张。
“跟着地上光的痕迹走,别出声,别回头。”
苏念雪的声音指示道。
虎子低头,只见庙前满是尘土和杂草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处极淡的、仿佛水渍反光般的微弱痕迹,断断续续,指向庙后一条被荒草淹没的小径。
他知道这是“贵人”
的指引,不敢耽搁,连忙背着阿沅,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
那痕迹并非直线,而是专挑最偏僻、最难以行走的角落,时而穿过坍塌的墙洞,时而绕过积水的泥洼,时而钻过茂密的灌木丛。
虎子拼尽全力跟着,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背上的阿沅似乎又昏睡过去,身体滚烫。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穿过了大半个荒废的城南边缘地带,痕迹在一处靠近内城墙根的、几乎被藤蔓完全掩盖的废弃水门洞口前消失了。
这水门早已废弃不用,铁栅栏锈蚀了大半,勉强可容一人侧身通过,后面是黑黝黝的、散着浓重霉味和污水气息的排水暗渠。
“进去,一直往前走,遇到岔路走左边。我在前面。”
苏念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虎子看着那幽深、肮脏、仿佛巨兽之口的暗渠,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但他回头看看来路,想想可能还在搜寻的兵卒和黑虎帮,再看看背上昏迷的姐姐,一咬牙,侧着身子,挤进了锈蚀的铁栅栏。
暗渠内一片漆黑,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没过脚踝的污水,气味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