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陈述一个古老而残酷的事实,“你的父母,苏明远和秦素衣,他们不是意外身亡。他们是被人灭口的,因为他们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触及了不该触及的领域,并且……试图留下钥匙,指引方向。”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父母是被“灭口”
,苏念雪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和冰冷的愤怒,她死死抓住井台边缘粗糙的石块,指甲几乎要掐进石缝里。
“谁?是谁杀了他们?”
她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
“很多人。”
黑影的回答冰冷而模糊,“宫里的,宫外的,觊觎‘门’后之物的,恐惧真相曝光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网。太后,不过是这张网上,一个比较醒目,但也比较倒霉的结点。”
太后是结点?
“太后知道‘门’?她和‘云梦’有关?”
苏念雪想起太后掂量过的耳坠,想起慈宁宫的小佛堂暗室。
“她知道一部分,也利用了一部分,但最终,也被她所知道和利用的东西反噬。”
黑影的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她以为借助‘门’的力量可以巩固地位,甚至长生,却不知那力量本身,就是最毒的饵。刘太医,王侍郎,都不过是她欲望之下的祭品。包括她自己。”
长生?
苏念雪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太后竟然也在追求长生?利用那些诡异的矿石和符纹?
“那耳坠里的毒……”
“是‘钥匙’的一部分,也是‘门’的试炼。承受不住‘钥匙’力量反噬的,自然会被淘汰。太后没能通过试炼,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钥匙’持有者,只是觊觎者。她的死,是必然。”
黑影的话,揭示了一个更加冰冷而诡异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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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的试炼?反噬?”
苏念雪想起自己接触徽记和方盒时的灼痛与幻象,“那我现在……”
“你是‘血裔’,血脉中流淌着开启‘门’的资格。但资格不等于能力。徽记和钥匙在你手中,既是指引,也是催命符。感受到那呼唤了吗?南方,水泽,灰雾……‘门’在呼唤它的钥匙,而更多觊觎者,也在寻找钥匙。”
黑影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催眠般的魔力,引导着苏念雪的思绪。
是的,她感受到了。徽记的微热,那些破碎的幻象,南方水泽的模糊指向……
“我该怎么去‘云梦泽’?”
她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身陷深宫,外有强敌环伺,如何去那千里之外的未知之地?
“这就是我来见你的原因。”
黑影道,“宫中已非久留之地。皇帝对你起了疑心,司礼监想灭口,北静王……他对你未必是善意,或许只是看中了你‘钥匙’的价值。你必须尽快离开。”
“如何离开?宫禁森严,我现在是待罪之身,被软禁在此。”
苏念雪苦笑。
黑影的手,从斗篷下伸出,掌心托着一物。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苏念雪也一眼认出,那是一块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玉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和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
是出宫令牌!而且是等级颇高、可以在特定时辰通行某些宫门的那种!
“三日后,寅时三刻,西华门侧,角门会开一刻钟。持此令牌,可出。”
黑影将玉牌递过来,“令牌只能用一次,出宫后,立刻毁掉。”
苏念雪没有立刻去接。
“为什么帮我?”
她直视着兜帽下的阴影,“你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如此隐秘危险的相助。
黑影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干涩。
“我说过,我是给你机会打开那扇门,看清真相的人。帮你,是因为你的‘门’,或许也能解开我的枷锁。我们目标暂时一致——让你活着到达‘云梦’,找到那扇‘门’。”
“暂时?”
“是的,暂时。当你真正站在‘门’前,或许我们的道路就会分开。甚至,可能成为敌人。”
黑影坦率得令人心惊,“但现在,你需要活着离开皇宫,而我可以提供这条生路。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兜帽下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