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插手了?
还要灭严嬷嬷的口?
苏念雪的心,骤然收紧。
“赵公公还说了什么?”
“他说……说太后娘娘的事,到此为止。刘太医是畏罪自尽,王侍郎是通缉要犯,西山是逆党巢穴……一切都要尽快了结,不能再节外生枝!他还说……还说郡君您……最好也‘安分’些,莫要再生事端,否则……否则下场难料!”
严嬷嬷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显然吓得不轻。
到此为止?
尽快了结?
莫要再生事端?
苏念雪明白了。
皇帝,或者皇帝身边的某些势力,想要尽快将太后之死、西山爆炸等事盖棺定论,平息朝野物议。
而她和严嬷嬷这些“知情人”
,就成了需要被“安抚”
或者“处理”
的障碍。
赵全派人送来的那碗姜枣茶……
是警告?还是……前兆?
“郡君!老奴知道错了!老奴不该贪生怕死,不该隐瞒!求郡君看在老奴昨日坦言相告的份上,救救老奴!老奴愿意作证!愿意将所知一切,全都说出来!只求郡君……给老奴一条活路!”
严嬷嬷再次磕头,苦苦哀求。
苏念雪看着眼前这个恐惧到极点的老嬷嬷,心中五味杂陈。
严嬷嬷是太后心腹,知道许多隐秘,是重要人证。
但她也是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灭口,也可能被利用来反咬一口。
救她?
如何救?
自己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不救?
眼睁睁看着她被灭口?那许多可能涉及“云梦”
和太后真正死因的秘密,或许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而且,赵全对严嬷嬷的威胁,何尝不是对她苏念雪的警告?
“嬷嬷先起来。”
苏念雪放缓了语气,“此事需从长计议。你且说说,赵公公除了警告,可还说了别的?比如……关于我?”
严嬷嬷在青黛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擦了把眼泪,努力回忆。
“赵公公……赵公公倒没直接说郡君什么。只是……只是暗示,让老奴‘管好嘴巴’,也‘劝劝’郡君,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深究无益,反而惹祸上身。还说……还说陛下仁厚,只要郡君‘识趣’,自有恩典……”
恩典?
是让她“识趣”
地闭嘴,接受安排,然后换来所谓的“恩典”
和“平安”
?
苏念雪心中冷笑。
这果然是宫廷一贯的手法。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我知道了。”
苏念雪对严嬷嬷道,“嬷嬷且先回去,装作无事发生。若有人问起,便说只是来给我送些用度。至于你的安危……”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你设法,将赵公公今日找你之事,以及太后的耳坠、小佛堂暗室等疑点,写下来,找个稳妥之处藏好。若你真有不测,这东西或许能保你家人平安,也能让真相不至于完全湮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