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问到了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关联。
苏念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个问题答不好,之前所有的辩解都可能前功尽弃。
“回陛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声音努力保持平稳,“臣女对西山别院爆炸一事,事先毫不知情。臣女自腊月廿八宫宴后,便被禁足于芷萝轩,后移至慈宁宫偏殿,对外界消息,几近隔绝。西山爆炸,臣女亦是今日方从魏谦魏大人口中得知。”
她先撇清与爆炸事件的直接关联。
“至于药炉残片……”
她略微抬头,目光坦然迎向皇帝,“臣女在江南抗疫时,确曾见过‘墨尊’信徒供奉的所谓‘圣炉’,形制古怪,故印象深刻。魏大人出示西山残片图样时,臣女见其形制与记忆中之物有几分相似,故而提及。然天下之大,相似之物或有,臣女并未亲见西山残片实物,实不敢断言两者定然相同。或许,只是‘墨尊’妖人,制式统一,流布甚广。”
她再次强调“相似”
而非“相同”
,并归因于“墨尊”
可能有的统一制式,逻辑上能自圆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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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对‘墨尊’之事,知之甚详。”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臣女不敢。”
苏念雪立刻伏低身子,“臣女只是因江南之疫,与此等妖邪之事有过接触,略知皮毛。陛下明鉴,臣女父母皆因疫病早逝,臣女自身亦深受其害,对散播疫毒、祸乱百姓的‘墨尊’之流,唯有切齿痛恨,绝无半分牵连!”
她提及父母早逝和自身受害,声音中适时带上一丝真实的悲愤,以情动人,也再次表明立场。
灵堂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寒风卷着雪沫,扑打窗棂的沙沙声。
皇帝久久不语。
他似乎在思索,在权衡。
跪伏在地的苏念雪,能感觉到那两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同实质,仿佛要穿透她的血肉,看清她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背上的伤口,在持续的紧张和寒意刺激下,疼痛变得尖锐而持续,冷汗已经湿透了内层衣衫,粘腻冰冷。
但她依旧维持着伏跪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安远侯。”
皇帝忽然开口,目光转向跪在另一侧、几乎将头埋到地上的安远侯。
安远侯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恐惧。
“臣……臣在。”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赵慷手中那只耳坠,”
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敲在安远侯心上,“从何而来?”
“臣……臣不知!”
安远侯几乎是脱口而出,涕泪横流,“陛下明鉴!犬子……犬子自西山回京后,便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手中紧攥此物,臣……臣亦不知其从何而来!臣教子无方,致使逆子卷入此等大逆之事,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求太后娘娘在天之灵恕罪啊!”
他砰砰地磕着头,额前很快见了红,声音凄厉,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绝望。
儿子的惨状,妻子的横死,家族的危机,几乎要将这个养尊处优的侯爷压垮。
苏念雪冷眼旁观。
安远侯的反应,不似作伪。
他是真的不知道,也是真的怕了。
“赵慷神志不清前,可曾说过什么?有何异常?”
皇帝追问。
“他说……他说看到会飞的铁鸟,红眼睛,戴面具的人……还有火……”
安远侯语无伦次,老泪纵横,“尽是些疯话!太医说,是中毒太深,伤了脑子……臣……臣实在不知啊陛下!”
会飞的铁鸟,红眼睛,戴面具的人,火……
这与苏念雪从魏谦那里听来的信息吻合。
赵慷,到底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