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明白。”
苏念雪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顺从,“臣女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无隐瞒。只求陛下,能明察秋毫,还臣女清白,亦告慰太后娘娘在天之灵。”
她将姿态放到最低,表明顺从,同时再次强调“清白”
和“告慰太后”
,既是自保,也是试探。
常太监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微微颔首。
“苏姑娘是聪明人。”
他道,“既如此,便好生在此‘静思’。想起什么,随时可让看守通传。陛下,等着你的‘实话’。”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两名小宦官紧随其后。
殿门,再次被关上,落锁。
脚步声渐渐远去。
偏殿内,重归死寂。
只有炭盆里,那一点将熄未熄的暗红炭火,偶尔发出“噼啪”
的轻响。
苏念雪僵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常太监的话,如同冰水,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陛下,等着你的‘实话’。”
什么样的“实话”
,才是皇帝想要的?
是将所有罪责,推到“已死”
的刘太医、“失踪”
的王侍郎,以及那个神秘的“西山逆党”
身上?
是将太后之死,归结为“被奸人蒙蔽”
、“误中毒物”
、“不幸薨逝”
?
还是……需要她这个“交汇点”
,给出更多、更具体、更能“自圆其说”
、甚至能牵扯出更多人的“线索”
?
比如,指向北静王?指向某些与太后不睦的朝臣?或者……其他?
苏念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仿佛成了一枚棋子,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放在了一个必须做出选择的位置。
要么,按照执棋者的心意走,或许能暂时保命,但从此身不由己,成为他人手中的刀。
要么,坚持自己的“实话”
,但那“实话”
未必是皇帝想要的,可能引火烧身,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而她所掌握的真正线索——徽记,“云梦”
,太后口中的“她”
和“孽种”
……
这些,能说吗?
敢说吗?
说了,皇帝会信吗?
还是会认为她在故弄玄虚,甚至包藏祸心?
“郡君……”
青黛带着哭腔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苏念雪回过神,看到青黛苍白惊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