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指向不明,干系重大。在未明真相、未悉皇帝态度之前,贸然说出,恐惹来更大祸端。
至于耳坠“不是给她的”
这句话,虽然关键,但同样指向不明,且与目前“太后赏赐、被人调换、用于陷害”
的表面证据链有所矛盾,说出反而可能让事情更复杂。
不如暂时隐下,只说太后临终谵妄,言语不清。
“未能听清?”
皇帝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信或不信。
“是。”
苏念雪以头触地,不敢抬头。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外殿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和忙碌的脚步声。
良久。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着侍立在侧的司礼监大太监赵全:
“太后骤薨,事出突然。慧宜郡君身为相关人等,又恰逢太后临终召见,恐有诸多事宜需其佐证。传朕口谕,慧宜郡君暂居慈宁宫偏殿,一应饮食起居,由你亲自安排,着可靠人手看顾。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郡君亦不得擅离。”
暂居慈宁宫偏殿?
看顾?
不得探视,不得擅离?
这几乎,是另一种形式的软禁了。
而且,是在刚刚死去的太后的宫殿里。
苏念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皇帝,终究是不信她。
或者说,是不完全信。
将她留在慈宁宫,名为“佐证”
,实为就近看管,隔绝内外,防止她与外界串联,也防止她在太后丧仪期间,再生事端。
“奴婢遵旨。”
赵全躬身领命,声音尖细平稳。
“苏念雪,”
皇帝的目光,似乎穿透锦帐,落在她身上,“太后丧仪期间,你好生在此‘静思’。若想起太后还说过什么,或有任何线索,随时可报与赵全。”
“静思”
。
两个字,意味深长。
是让她思考太后的遗言?
还是反思自身的处境?
“臣女……遵旨。”
苏念雪再次叩首。
“带她去吧。”
皇帝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淡淡的疲惫。
“是。”
赵全应声,走到苏念雪身边,微微躬身:“郡君,请随奴婢来。”
苏念雪在青黛的搀扶下,艰难起身。
跪得太久,双腿已然麻木,背部的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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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撑着,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那具已然失去生命的枯槁躯体。
太后圆睁的双眼中,那凝固的恐惧与不甘,如同烙印,深深印在她的脑海。
然后,她转身。
在赵全的引领下,在一众宫人、太医或麻木、或怜悯、或审视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内殿,走出正殿,走向慈宁宫西侧,那处更为偏僻冷清的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