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标准的皇帝反应。
无可指摘。
但苏念雪听出了弦外之音。
“悲痛”
可以是真,也可以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孝道”
。
“救治”
是必须,但太后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就不好说了。
“彻查”
是态度,但查不查得到,查到谁头上,查到什么程度……就是皇帝和某些人之间的博弈了。
“所以,”
苏念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会是什么结局?陛下‘要活的’口谕,还作数吗?”
男人与她对视。
那双古井般的眼睛,在烛光下,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涟漪的波动。
“陛下的口谕,自然作数。”
他缓缓道,“但‘活’着,也有很多种‘活’法。”
“比如?”
“比如,病逝。”
男人的声音,平静地吐出残酷的字眼,“比如,暴毙。比如,畏罪自戕。比如……永远‘病’着,幽居某处,不见天日。”
苏念雪的心,沉了下去。
是了。
皇帝要她“活”
着,未必是要她“好”
活,更未必是要她“清白”
地活。
她可以是筹码,可以是棋子,可以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知道得太多的人。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苏念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讽,和深深的疲惫,“告诉我,我死定了,或者,生不如死?”
男人摇了摇头。
“我来,是给你一个选择。”
他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选择?”
“第一,留在这里。等待陛下的‘处置’。或许,能等到北静王拿着证据,为你争得一线生机。或许,能等到魏谦查出更多真相。也或许……等不到。”
他陈述着,没有任何渲染,却更显残酷。
“第二,”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苏念雪身上,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跟我走。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苏念雪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跟他走?
离开芷萝轩?
离开皇宫?
在这皇城戒严、九门紧闭、全城搜捕逆党的时刻?
“你能带我离开?”
她问,声音因为惊愕而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