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君,您……”
“我没事。”
苏念雪摆摆手,缓缓坐回床沿,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背上的伤处火辣辣地疼。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魏谦……这个人,太不简单了。
他看似冷漠,问话机械,但每一句都暗藏机锋。
他透露了太多本不该向她透露的信息——太监暴毙、郝太监关联、小太监失踪、安远侯夫人之子、甚至隐隐指向“西山”
和“墨尊”
。
他是故意的。
他想让她知道,案情复杂,背后牵扯极大。
他想让她知道,慎刑司的调查,并未完全被误导,甚至可能已经触及了某些核心。
他想让她知道……皇帝对此案的态度,或许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甚至,他最后那句“若有需要,可告知门外值守”
,都像是一种隐晦的……许可?
难道,皇帝将她软禁在此,并非完全放弃,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甚至……是将她作为一枚诱饵,或者一个观察点?
而魏谦,是执行者,也是传话人?
无数个念头在脑中冲撞。
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晰:她不能真的在这里“静养”
等待。
魏谦透露的信息,与癸七的情报相互印证。
禁军信使、密匣、黑衣人、失踪的将军、刘太医、暴毙的太监、郝太监、神秘的小太监……
所有的线,都若隐若现地指向宫廷内部,指向西山,指向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阴影。
她必须做点什么。
被动等待,永远等不来真相,只可能等来灭口或更大的阴谋。
“青黛,”
她低声道,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纸笔。”
“郡君,这里恐怕……”
青黛环顾这空荡荡的屋子。
“无妨,我有办法。”
苏念雪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小、贴身收藏的油纸包。
里面是几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特殊纸张,和一支炭条。
这是她让癸七特制的,用于极端情况下传递信息。纸张遇水才显字,炭条写出的字迹极淡,需特定药水涂抹才能清晰。
她走到炭盆旁,就着那点微光,用炭条在透明的纸上快速书写。
字迹极淡,几乎看不见。
她写得很简短,只有几个关键词和方位指示。
然后,她将纸小心地卷成细细的一小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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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办法,把这个,送到……”
她凑近青黛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个字,和一个只有她们主仆才懂的暗号传递位置。
青黛脸色一白,但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纸卷接过,小心藏入袖中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
“小心。若不可为,宁可丢弃,保全自身。”
苏念雪紧紧握了一下青黛的手。
“奴婢明白。”
青黛的声音带着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