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君与安远侯府,可有旧怨?”
“无。”
“与安远侯夫人,可有过节?”
“仅在宫宴上有过数面之缘,并无深交,更无过节。”
“太后赏赐头面,郡君为何不喜,而要封存?”
这个问题,终于触及了核心。
苏念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然后,她轻轻抬起手,抚了抚身上简单素净的宫装。
“魏大人也看到了,臣妾伤病未愈,气色衰败,实不配那等华贵首饰。且……”
她又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太后娘娘厚爱,臣妾感念。然臣妾自知出身微末,江南之行又惹来诸多非议,实不敢招摇,徒增口舌。封存赏赐,亦是自保之意。”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一个“戴罪静养”
、身处风口浪尖的郡君,低调避嫌,再正常不过。
魏谦目光深沉,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自保……”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有些飘忽。
“郡君可知,昨日宫宴,光禄寺负责女眷席酒水的那名管事太监,在押往慎刑司途中,‘突发急病,暴毙’了。”
又一个惊雷!
苏念雪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霍然抬头:“暴毙?”
“是。七窍流血,症状与安远侯夫人有几分相似。仵作初验,亦是中毒。”
魏谦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字字惊心。
“而那太监,经查,与宫中一位姓郝的采办太监,曾是同乡,幼时一同入宫。”
郝太监!
苏念雪的心猛地一沉。又是他!那个与“济世堂”
、太后、乃至端懿贵妃旧案都有关联的郝太监!
线索,似乎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串联起来了。
“郝太监……”
苏念雪喃喃道,仿佛在努力回忆,“可是那位……先前伺候过太后娘娘的郝公公?听闻他后来似乎去了冷宫?”
“郡君记性不错。”
魏谦看了她一眼,“郝太监确曾伺候过太后,后因过错被贬冷宫。而暴毙的那名光禄寺太监,在宫宴前两日,曾以‘清点器皿’为名,接近过女眷席的酒具存放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人看见,他与一名面生的、自称是内务府派来‘协助核对’的小太监,有过短暂接触。那名小太监,事后不知所踪。”
内务府!小太监!接触酒具!
下毒的环节,似乎找到了缺口!
但这缺口出现得如此“及时”
,关键证人又“暴毙”
得如此巧合……
“那名小太监……”
苏念雪试探着问。
“正在追查。内务府名册中并无此人。”
魏谦淡淡道,“此人要么是冒名顶替,要么……宫闱之内,另有乾坤。”
他这话,几乎已是在明指宫廷内部有鬼了。
苏念雪感到后背渗出细细的冷汗。
魏谦为何要对她说这些?是皇帝授意,透露调查进展,以示公允?还是魏谦自己的试探,想看她听闻这些线索后的反应?抑或是……想借她之口,传递什么信息?
“魏大人告知臣妾这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