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雪应下。这正是她所愿。
“本王苏醒的消息,”
萧夜衡继续道,语气转为冷厉,“暂不对外公布。还需……再‘病’上一段时日。”
他要利用这段时间,看清哪些是忠,哪些是奸,更要暗中布局,准备反击。
“是。”
苏念雪毫不意外,这正是政治博弈的常态。
空气忽然陷入短暂的沉默。萧夜衡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那日……在温泉别院,你所绘的弩机草图,可还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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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雪心中微动,抬起眼看他。他果然一直记着,并且在她展示了“掌心雷”
的威力后,对她其他方面的“兴趣”
产生了更深的期待。
“略有进展,但尚不完善,需更多时间和资源试验。”
她谨慎地回答。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钱嬷嬷和秦刚会全力配合你。”
萧夜衡直接给予支持,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苏念雪,你想要的‘安身立命之所’……恐怕不仅仅是活着,有尊严地活着吧?”
苏念雪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知道这是摊牌的时刻。她没有回避,坦然道:“王爷明鉴。妾身希望,能有一方天地,可施展所长,不被视为异类,亦不必终日惶惶,担忧成为棋子或弃子。”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妾身愿以所学,助王爷成就更强的大晟。但前提是,妾身……需是执棋者之一,而非棋盘上任人挪动的棋子。”
这番话,清晰地表露了她的野心和底线。她不仅要生存,要尊重,更要话语权和主动权。
萧夜衡久久地凝视着她,寝殿内落针可闻。他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在权衡、在评估。最终,他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断后的清明。
“好。”
他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从今日起,王府工坊、库藏资源,随你调用。一应所需,优先供给。你所研之物,无论军械民生,若有成效,本王不吝封赏,亦会为你请功于御前。但……”
他声音一沉,带着冰冷的警告,“你若行差踏错,或生异心,后果,你当明白。”
这是正式的结盟,也是赤裸裸的警告。他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平台和承诺,但也划下了不容逾越的红线。
“妾身,谨记王爷教诲。”
苏念雪深深一礼。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萧夜衡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也更具挑战的阶段。他们是盟友,是合作者,也可能……是未来的对手。但无论如何,她终于为自己,搏得了一个可以落子的位置。
萧夜衡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去吧。让秦刚和钱嬷嬷进来。”
苏念雪依言退下。走出寝殿,清晨的阳光洒满庭院,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的暖意,心中却无比清醒。脚下的路,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她手中已握有了劈荆斩棘的利器,和一份……暂时稳固的盟约。
棋局,已然展开新的篇章。而她,终于不再是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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