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
王砚明停下讲解。
抬起头,往墙壁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面墙,就在世子书桌的右边,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后面,是一扇门,通往隔壁暖阁的门。
平时那扇门是关着的,今天却虚掩着,露出一条极细的缝。
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但,他知道有人在后面。
世子显然也听到了动静。
他的反应极快,在王砚明开口之前就抢着说道:
“先生!”
“隔壁是下人在整理书房!”
“可能是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我们继续上课吧,您刚才讲到哪了?讲到择其善者而从之,还没讲完呢,我还有问题想请教先生。”
“好。”
王砚明没拆穿世子。
不过,也没有往那扇门再看一眼。
他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桌上的讲义,继续往下讲。
但,他心里已经明白了,隔壁不是什么下人。
那声音他认得,府学夜话时,运河船头时,乡试考场门口的那声叮咛时……都是这个熟悉的不能在熟悉声音。
是白玉卿,一定是白玉卿。
此刻,她也在这间书房隔壁的暖阁里,就隔着一面墙和一道虚掩的门。
她能听见他讲课,他也能听见她的动静。
可,她没有推门进来,他也没有叫她的名字。
世子还在努力地转移话题。
小脸上的紧张劲儿,还没消下去,手里那支毛笔捏得都快出汗了。
王砚明看着他那副努力打掩护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讲义翻到下一页,继续讲完了既定的内容。
讲完最后一句。
王砚明把讲义合上,没有像平时那样起身告辞。
他看了世子一眼,把桌上摊开的四书五经合上,推到书案一角。
然后。
重新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温声说道:
“世子。”
“今天,我们讲点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