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陈文焕也叹了口气,说他看过诗社一位同窗名下书铺的账本。
一份普通文集卖一百文,书坊自己刻、自己印、自己卖,成本不到两成。
他们这个要请最好的雕版师傅,最好的纸张,最好的油墨,成本自然居高不下。
“那下期我们怎么做?”
李俊问道。
王砚明想了想,说道:
“下一期,玩法要变一变了。”
众人问他怎么变。
他说还没想好,但冯允的时务策论,是真正的重头戏。
那三篇文章一旦登出去,这份报纸就不再是一份生员办的校园刊物了。
它会变成淮安府地面上,一个谁也不能忽视的声音。
前提是他们真正做好了准备。
此刻。
窗外的报童们已经领完最后一批加印的报纸,跑出府学大门,脚步声从养正斋传出去,越来越远……
……
翌日,上午。
散学的钟声敲过。
讲堂里的生员们便开始收拾书袋往外走。
王砚明把抄到一半的笔记夹进书页里,刚起身,就看见金大中站在甬道对面的梧桐树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儒生深衣,手里没拿书,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人。
看见王砚明出来,他往前迈了一步。
“砚明兄。”
“好几天没碰到你了,想找你聊聊。”
王砚明把书袋往肩上提了提,说正好要去藏书楼还书,那就一起走走吧。
两人沿着甬道往前走,拐过明伦堂的墙角,穿过那道掉了漆的月亮门,藏书楼外的凉亭就在眼前了。
亭子是六角的,石柱上的朱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胎。
亭外几株老柏,树荫把整个亭子罩得严严实实。
石凳被树荫浸得凉,坐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凉意从石头里渗出来。
金大中在石凳上坐定,把衣袍下摆往膝盖上拢了拢。
笑着说道:
“先恭喜你,迪功郎。”
“这个消息传到我们高丽留学生那边时,好几个人都不信。”
“十四岁,八品散阶,在高丽是闻所未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