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阁老,这条水路,你算了多久?”
程阁老没有回答。
只是把那只画过弧线的手重新交叠回身前,拇指又开始互相绕圈了。
但这次绕得比刚才慢,像在把一根看不见的线慢慢缠成团。
元佑帝从龙案后面走出来。
他在御书房中间的空地上站定,离程阁老两步,离张阁老一步半,离严阁老三步。
晨光从他身侧照过来,把他投在青砖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备倭军,现有多少人?”
张阁老接过去。
“在册一万八千。”
“实额,大约一万五千上下。”
元佑帝点点头,这个空饷率,在整个大梁已经算不错的了。
“船呢?”
“宁波,台州,温州三卫,海船够用。”
“若是不够还可以征用民船。”
张阁老说道。
元佑帝听后转过身,看着严阁老。
“严阁老,你觉得呢?”
严阁老的眼皮还是耷拉着。
他的沉默比刚才任何一次都长。
良久,终于开口道:
“备倭军。”
“打倭寇,是内海。”
“打鞑子,是边塞,内海打得好的,到了边塞不一定打得好。”
话落,他停了一下,微不可察的叹息了一声道: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了。”
这话不是赞同。
但也绝不是反对。
元佑帝听懂了。
“将呢?”
他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去,问道:
“备倭军的戚长风,朕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