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三个字咬在齿间,像咬一块碎骨头。
这时,杨阁老忽然跪了下去。
激动道:
“皇上!”
“臣请斩张阁老!”
“洪承略举荐之人,正是张阁老!”
“去年吏部会推辽东总兵,是张阁老一力主张,说洪承略知兵善守,堪当大任!”
“臣当时便觉不妥……”
说着,他在这里顿了一下,继续道:
“臣当时便说,洪承略在宣府时便有畏战之名,不可重用。”
“是张阁老在御前拍了胸脯,说洪承略若不效死,臣请与之同罪。”
“这句话,皇上可还记得?”
张阁老脸上的白褪去了。
不是恢复血色,是白到了底,从白里透出一种铁青来。
他没有跪,但身子转过来,朝元佑帝的方向躬下去。
这个躬鞠得很深,仙鹤补服的袖子几乎扫到地面,脊背弯成一道弓。
“皇上,臣识人不明,举荐失当,致使辽东丧师辱国。”
“臣,臣请皇上治罪。”
张阁老说道。
见状。
程阁老犹豫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
这半步迈得很轻,像在水边走路,怕踩碎了薄冰。
他的两手从身前松开,右手抬起来,在空中虚按了一下。
“杨阁老言重了。”
“举荐之事,吏部会推,兵部复议,内阁合议,皇上圣裁。”
“若论责任,层层皆有,张阁老一肩承担,固然是风骨,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辽东的局面先稳住。”
程阁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