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渊往旁边跳了一步,嘴没停。
“我是替砚明高兴!”
“难道你们今天不激动?”
“激动。”
李俊把手插回袖子里,说道:
“激动完了看路。”
范子美走在最后面。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包栗子。
大概是经过老汉摊子时顺手买的。
他把栗子壳捏开一道缝,剥出里面的仁,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
“也是头一回看见,一词,吓的一个举人连落笔的勇气都没有。”
“真开了眼了。”
很快,栗子嚼完了,他把壳扔进路边的阴沟里,道:
“不过唐举人这人,傲是傲,但不蠢。”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认,什么时候该退。”
“今天他要是硬作一,才是真的丢人。”
王砚明走在李俊旁边,把被张文渊拍歪的衣领正了正。
“唐举人的诗其实不差。”
“他那边塞,沙场日落驼铃断,戍垒烟销雁字迷,放在江南诗社里,算得上好句子。”
“那他为什么……”
“他是被自己的傲气耽误了。”
王砚明把袖口上沾的一点墨迹弹了弹,墨迹已经干了,弹不掉,说道: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说他有才。”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信了,信到后来,他分不清别人夸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的诗。”
张文渊倒着走的步子慢下来。
“所以呢?”
“所以看见别人比他强的时候,他的世界就塌了。”
张文渊不说话了,正过来好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