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明扫了一眼。
有府学的几个熟面孔,沈墨白靠着窗边喝茶,看见他进来,举了举杯子算是招呼。
朱有财坐在角落里剥花生,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花生壳。
赵逢春没来。
其余的人他面熟,但叫不出名字,大概也是府学的生员,平时在讲堂里打过照面,但没说过话。
陈文焕领着他往里走,在一张靠窗的条案前面停下来。
条案边坐着一个人,二十六七岁,穿一件灰白色的道袍,料子不算华贵但裁剪合体,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
他面前摊着一张宣纸,纸上是一写了一半的七律,墨迹还没干透。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长方脸,颧骨微凸,眼窝略深。
眉毛很浓,不像是那种精心修过的浓,仿佛天生就长得密,长得黑,像两笔重墨横在眉骨上。
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下颌线条分明。
整个人坐在那里,似一把还没有出鞘的剑。
“唐兄,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王砚明。”
陈文焕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推崇,郑重介绍道:
“砚明,这位是唐颖唐兄,字百川。”
“元佑三年乡试中的举人,诗名满江南。”
王砚明朝他拱了拱手。
“唐前辈好。”
唐百川没有回礼。
只是用目光淡淡的扫了王砚明一眼。
这种看法让人很不舒服,不过看在陈文焕的面子上,王砚明并没有在意。
“王砚明。”
“听说过。”
“《养正旬刊》是你办的吧?”
唐百川问道。
“是我。”
王砚明点头。
“那上面的文章也是你写的。”
“是。”
唐百川把面前那半七律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桌面。
倒不是给王砚明腾地方。
是嫌那半诗碍着他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