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鞑子从棺材里蹿出来那一刀,冯允的眉头拧了一下。
很快。
王砚明说完了。
冯允沉默了片刻。
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重了些道:
“真没想到,这鞑子竟然混在灾民里。”
“进了淮安府,还在我眼皮底下待了一天,这是我的错啊。”
没人接话。
难不成说,对,就是你的错?
冯允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脸上的表情从阴沉转成了感慨。
他拍了拍王砚明的肩膀,像长辈拍晚辈一般,道:
“好在,你们现了。”
“好在你们没怕,好在你们把事办了。”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在,每个都带着庆幸。
不像知府对生员说话,像劫后余生的人拍着同伴的肩。
“几个生员,赤手空拳,跟鞑子拼命。”
“这种事,我当了这么多年官,还是头一回见。”
说完,他看着王砚明,目光里多了点东西,道:
“尤其是你砚明,少年英杰,当之无愧。”
“老父母过誉了。”
王砚明说道。
张文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窝棚里探出脑袋。
缠着布条的头上沾着干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听见了少年英杰三个字,嘴角翘起来,很快又压下去,装作没听见。
冯允看见了,没点破。
收回目光,语气从感慨转成了郑重。
“我准备上个折子。”
“跟朝廷,跟皇上,把昨夜的事禀报上去。”
窝棚里一下子安静了。
张文渊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李俊几人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了,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冯允的背影。
上折子。
给皇上看。
这几个字砸在几个人耳朵里,嗡嗡响。
王砚明脸上没什么变化。
“老父母,学生有个不情之请。”
冯允看着他。
“昨夜的事,全靠老父母平日教诲。”
“学生几个生员,不敢居功,老父母坐镇府城,调度有方,治理有序,鞑子探子才没能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