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你拿银子打他,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着。”
“日后他万一中了举人,中了进士,入了朝堂,今天这点事就是一根刺。”
“没必要。”
甄守仁把砚台从油布包上拿开,又放回去,压得更实了些。
“不如现在卖他个好。”
“把名字写上去,功劳分他一份,他领这个情。”
“小人明白。”
甄管事应了一声。
刚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对了,明天一早,你再去窝棚那边一趟,见见这个王砚明。”
“把今天的事跟他通个气,就说……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这种小狐狸,你应付不了。”
甄管事这回真的愣了。
老爷可是从四品的布政司参议,竟去跟一个十四岁的生员通气?
甄守仁看了他一眼,没解释。
“还有,知府冯允那边。”
“等奏折出去了,再派人知会一声。”
“就说甄府抓了几个贼,明天送过去,别的不说,让他心里有个数就行。”
“是。”
甄管事退出去,门轻轻合上。
甄守仁坐在桌前,看着那个油布包,看了很久。
然后把油布包拿起来,打开,地图又铺在桌上。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一条一条地看,把上面的每一个标记都记住了。
随即把地图折好,放回去,油布包塞进抽屉最里面,上了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黑得很沉,一时半会儿亮不了。
他推开一扇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几下,差点灭掉。
没关窗,就那么站着,看着外面黑沉沉的院子。
“王砚明,有趣。”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嘴角笑了一下,不知什么意味。
念完,他关了窗,走回床边坐下,没有躺下去的意思。
油灯还亮着,他坐在灯旁边,手指搭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叩着。
窗外面的天,离亮还早。
……
另一边。
知府衙门后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