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不深,但能勉强分辨出大小。
他站起来,往粥棚的方向走了几步,蹲下又看。
“怎么了?”
白玉卿跟在后面问道。
“伤口是弯刀砍的。”
王砚明指着地上的脚印,又指了指尸体的脖子,说道:
“这种切口,刀身要有弧度,刃口极薄,不是菜刀,也不是柴刀。”
“那是什么刀?”
“鞑子用的腰刀。”
白玉卿的表情僵住了。
“你见过鞑子的刀?”
“你怎么知道?”
“邸报上写过。”
王砚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说道:
“边关送回来的战报,每次都会提到鞑子的兵器。”
“他们的刀跟咱们的不一样,弯的,薄,砍在脖子上就是这样。”
白玉卿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几秒。
又扭头看王砚明,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淮安府怎么会有鞑子?”
“这里离大同最少上千里……”
“所以才没人想到。”
王砚明蹲回去,把尸体的衣领整理好,遮住那道伤口,说道:
“鞑子不会只来一个。”
“这是探子,跟在灾民里面混进来的,查看地形,城池驻防,兵力布置。”
“这个灾民,大概是撞见了什么,被他们灭口了。”
白玉卿把手缩进袖子里,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他平时那股清冷的劲儿全没了,站在那里,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猫,浑身绷着。
“先回去叫人。”
王砚明站起身,把那具尸体重新翻过去,脸朝下,跟现时一样,道:
“别声张,别让人看出来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