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喝着,一辈子就过去了。”
说着,他顿了顿。
“可我总觉得,我这辈子,不应该这么过。”
张举人没接话。
江风灌进喉咙里,堵得慌。
船家的吆喝声从码头那边传过来,隐隐约约的。
船快到了。
“要不你给张阁老写封信吧。”
顾秉臣忽然说道。
“什么?”
张举人一愣。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他的嫡亲侄儿。”
“论辈分,还得叫他一声二叔,你们家当年闹的那点事,都过去几十年了。”
“你爹不在了,你爷爷也不在了。”
“那些恩怨,也该翻篇了。”
顾秉臣看着他,认真说道:
“你现在是举人,有资格补缺。”
“我递个话,张阁老那边运作一下,一个县令是跑不掉的。”
“你不用再考了,也不用再看那些人的脸色。”
“安安稳稳当个官,不比在清河窝着强?”
这一次。
张举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秉臣以为他没听见。
“拉不下这个脸。”
良久,他开口,说道:
“当年我爹带着我们出来的时候,指着祠堂说,这辈子不回去了。”
“他做到了,我做不到他那样,可也不能,掉过头去求他们。”
“成年人只谈得失,赌气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