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紫禁城。
夜深了,乾清宫东暖阁里还亮着灯。
御案上堆着尺许高的奏折,一道身影伏在案前,正提笔批阅。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穿着龙袍,却是一身洗得旧的明黄。
袖口处,隐约可见一个细细的破洞,用同色的线细细缝补过。
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位,便是大梁的第八位皇帝,元佑帝陈景桓。
登基八年,他才二十三岁。
可两鬓已生出白,眼角也添了细纹,看起来像三十五六岁的人。
面容清瘦,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盯着奏折上的每一个字。
“陛下。”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御案旁站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监,躬身道:
“陛下,快子时了。”
“歇了吧。”
闻言。
元佑帝头也不抬,手中的朱笔不停,说道:
“不急,还有二十几本奏折,朕批完再歇。”
吴承恩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上前。
把一盏热茶放在案角,又退后几步站着。
他知道劝不动。
这八年,陛下哪天不是批到三更半夜?
劝过多少次了,从来不听。
片刻后。
元佑帝批完一本,放下朱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温了,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又落在下一本奏折上。
吴承恩忍不住又开口,再次劝道:
“陛下,您这身子骨要紧。”
“太医说了,您不能总这么熬着……”
元佑帝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有些疲惫的笑道:
“吴伴伴。”
“朕何尝不想歇?”
“可这天下积弊太多,百姓困苦太甚。”
“朕坐在这个位置上,一日不理事,就有一日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