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府试前,几人一起在清淮书院苦读的日子。
那时大家挤在一间小屋里,点着油灯读到深夜,互相切磋,互相鼓励。
如今他中了案,李俊中了第四,张文渊中了第四十九,沈墨白也补录了秀才。
可眼前这两位,连片刻休息都不得,却要踏上再一次的征途。
他轻声道:“平安兄,你家里怎么说?”
朱平安低下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砚明兄弟,俺也不瞒你。”
“俺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回俺没中,一个堂哥中了。”
“族里那边已经断了接济,说只能供那堂哥一个人。”
说着,他抬起头,眼眶有些涩,却强笑道:
“俺爹说了,再供俺一年。”
“明年要是再中不了,他们也没办法了。”
王砚明心中酸楚。
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朱平安摆摆手,笑道:
“没事儿,俺想通了。”
“有一年就一年,俺拼命读,万一中了呢?”
“不中也不亏,好歹咱也努力过。”
卢熙在旁边沉默着,忽然开口道:
“我家也差不多。”
王砚明看向他。
卢熙低着头,说道:
“我爹是种地的。”
“院试第一场落榜后,我就回来了,本想和他学着种地。”
“结果学了几天,手上打了七八个血泡,却连一块地都没翻出来,我爹一咬牙,说再供我考一次,不管中不中,他都认了。”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坚定。
丝毫不见了落榜时的空茫。
王砚明看着他,心中越不是滋味。
卢熙的文章他看过,其实不差。
只是这次运气不好,第一场就被黜落了。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
“卢兄,平安兄,你们需要多少银子?我这里……”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