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唉!”
汉子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王砚明没有继续劝说。
而是,指了指巷子深处那些低矮破旧的房屋,问道:
“大哥在这巷子里住了多少年了?”
汉子低下头,闷声道:
“自小就住这儿。”
王砚明点点头,说道:
“那大哥想不想让儿子也一辈子住在这儿?”
“想不想让他跟你一样,起早贪黑炸油饼,到了四十岁,还是只能蹲在巷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头憋着一口气,却不知道往哪儿出?”
汉子猛地抬起头。
眼眶有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啃油饼,仰着小脸,一会儿看看王砚明,一会儿看看他爹。
王砚明蹲下身,平视着那孩子问道:
“你想读书?”
小男孩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想!”
“狸奴都会背《千字文》了,他还教我念过两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他磕磕绊绊地背出来,背完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
“后面的,我记不住了。”
王砚明心里一酸。
他站起身,看着汉子道:
“大哥,让孩子去学堂吧。”
“哪怕只读一两年,认几百个字,将来他去当学徒,去铺子里帮工,都比大字不识一个强。”
“你今日咬咬牙,省出几个铜板来,将来他长大了,说不定就能走出这条巷子。”
“你若今日舍不得,再过十年,他还是只能蹲在这巷口,炸一辈子的油饼。”
汉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两只粗糙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