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一角,燃着一炷香。
早已烧尽,只剩一截细细的香灰。
门外。
春桃轻轻探进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对廊下的夏荷低声道:
“又睡了。”
“这都第三回了。”
夏荷叹了口气,说道:
“昨儿个熬到三更。”
“今儿个又起早,少爷哪撑得住?”
“那也不能睡啊。”
春桃急道:
“老爷说了,今儿个要抽查第三十七篇。”
“要是背不出来……”
话音未落。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春桃脸色一变,回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只见,张举人正负手走来,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老……老爷!”
春桃连忙行礼,声音都有些发抖。
张举人摆摆手,也不说话,径直走向书房。
春桃想拦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推开门。
吱呀!
门开的声响,瞬间惊醒了张文渊。
他迷迷糊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道:
“谁啊……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了……”
话没说完。
就对上了父亲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张文渊一个激灵,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瞌睡虫瞬间跑得干干净净,慌神道:
“爹!我……我没睡!”
“我就是……就是眯一会儿!养养神!”
张举人没有理他,走到书案前。
看了一眼那本摊开的时文范例,又看了一眼那截烧尽的香灰,最后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第三十七篇。”
他缓缓开口,说道:
“背。”
张文渊张了张嘴,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他拼命回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刚才睡得实在太香了,梦里还吃了顿好的,哪还记得什么范文?
“背……背……”
他结结巴巴,道:
“那个……圣人……圣人……”
张举人等了片刻,见他始终憋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