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桌人都听清,满脸讥讽道:
“哦,不对!”
“我该叫你什么来着?”
“王砚明?还是张家那个偷师的小书童,狗儿?”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一静。
不少知道或隐约听说过王砚明出身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没想到,孙绍祖会突然发难。
“孙绍祖!”
李俊眉头一皱,正要起身,却被王砚明轻轻按住。
王砚明缓缓抬起头,看向孙绍祖,说道:
“孙少有何指教?”
见他这般镇定,孙绍祖反倒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冷哼一声,说道:
“指教不敢当。”
“只是有些好奇,你一个出身微贱,曾为奴仆之人,是靠了什么特殊的能耐,竟能一举夺得府试案首?”
“莫非真如外界某些猜测,是走了什么捷径,有贵人暗中襄助?”
这话一出。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王砚明并未动怒,反而淡淡一笑,说道:
“孙公子此言差矣。”
“科举取士,取的是文章才学,经世之能,而非出身门第。”
“家父虽为布衣,母亲操持浆洗,然向来脚踏实地,清白立世。”
“砚明蒙师长不弃,授以诗书,得窥圣贤门径,唯知寒窗苦读,格物致知而已。”
“至于案首之誉,乃大宗师与诸位考官秉公阅卷所定,孙公子若有疑议。”
“何不,当面向大宗师或府尊大人请教?”
唰!
孙绍祖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哪敢真去质疑大宗师和知府?不过是出口恶气罢了。
只得强辩道:
“巧言令色!”
“谁知道你那些文章是不是……”
“孙公子!”
王砚明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冷意,说道:
“《礼记》有云: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
“孙公子亦是读书人,当知言语需谨慎,无端揣测,污人清白,非君子所为!”
“况且,今日乃府尊大人设宴嘉勉我等学子,在此喧哗争执,恐扰了雅兴,亦是对主人家不敬!”
“孙公子以为然否?!”
“你!”
孙绍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砚明你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有力的反驳之词。
周围原本有些看热闹,或倾向孙绍祖的人。
此刻,也觉王砚明言之有理,且气度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