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收敛一点。
但,脸上那股得意劲却怎么也掩不住,仿佛中案首的是他自己一般。
然而。
他话音刚落,张举人的脸色却陡然一沉。
看向儿子,沉声道:
“混账东西!”
“什么叫咱们张家?”
“砚明是王家的公子,他考中案首,是王家之喜,是柳枝巷之荣,与你张家何干?”
“更与你何干?轮得到你来沾光邀功?”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
“还有,为父平日是如何教你的?”
“砚明如今是府试案首,即将入府学,未来前程可期,身份早已不同往日!”
“你岂可再如从前般,口无遮拦,胡乱称呼?狗儿这等称谓,是你该叫的吗?”
“从今日起,给为父记住,要称砚明兄!”
“若再让为父听见你胡言乱语,家法伺候!”
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毫不留情面,将张文渊直接骂懵了。
他胖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只是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并无恶意,更没想沾光。
但,在父亲威严的目光下,竟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满腹委屈。
堂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李俊,朱平安等人都屏息静气,不敢插言。
陈夫子也微微摇头,却并未出声制止。
他知道张举人这是在借题发挥,明确规矩,抬高王砚明的身份地位。
王砚明见状,心中暗叹。
知道张举人这是刻意为之,为自己正名立威,也是敲打儿子。
当即,上前一步,对着张举人拱手一礼,然后转向委屈的张文渊,温言道:
“老爷息怒。”
“少爷与我自幼相识,性情率真,向来口快心直。”
“那称谓不过是旧时之名,学生从未放在心上,更知文渊兄绝无轻慢之意。”
“如今虽身份略有不同,然同窗之谊,往日情分,岂因称呼而改?”
“还请老爷莫要因此苛责文渊兄。”
张举人闻言,脸色稍霁。
看向王砚明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
此子不仅才学出众,待人接物也如此稳重得体,知进退,懂情义,实属难得。
他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说道:
“砚明你心胸开阔,是这孽障的福气。”
“但,规矩礼数不可废,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说完。
他又瞪了儿子一眼,骂道:
“孽障!还不谢过砚明为你求情?”
“日后言行,自己掂量!”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