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讲了性即理也,人的本性就是天理,但被气禀和物欲遮蔽了,所以要存天理,灭人欲!”
“还有心统性情,心能管着性和情……”
王砚明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他能想象朱平安在课堂上努力理解,拼命记录的样子。
当听到朱平安将理一分殊解释成道理就一个,分到各处就有点不一样了时,忍不住开口纠正道:
“平安兄,理一分殊出自朱子,意指统摄万物之理唯一。”
“不过,此理显现于不同事物时,各有其具体表现与特质,并非简单的不一样。”
“而是月印万川,同一明月映照千万条河流,河中月影各异,但本体唯一。”
朱平安愣了一下。
随即,顿时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
“对对对!”
“就是这么个意思!”
“月印万川!先生好像也这么比喻过!”
“俺这死脑子,就记不住!还是砚明兄弟你厉害!”
“你没去上课,光看俺这乱七八糟的笔记,就能说得这么清楚!”
王砚明笑道:
“我也是平日读书时略有涉猎。”
“平安兄转述已极为用心,要点都抓到了。”
得到肯定,朱平安信心足了些,继续讲下去。
讲完后。
他又提到了夫子布置的课业:
“今天先生留了道题,让咱们就天理人欲之辩。”
“结合《四书》之言,写一篇三百字左右的小文。”
“先生也知道俺们轮流来给你传课的事了,他特意让俺告诉你。”
“这课业,你做也行,不做也行。”
“看身体情况,千万别勉强。”
王砚明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夫子既然布置了,便是认为此题紧要。”
“我虽行动不便,但思索作文尚可,这课业,我自然得做。”
话落,让母亲赵氏取来纸笔。
因无法久坐,他便侧卧着,将纸铺在枕边一个特制的矮几上,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开始书写。
题目虽是天理人欲,但,他并未简单重复套话,而是结合克己复礼为仁,论述天理即仁义礼智之本然,人欲乃过度的私欲。
二者非截然对立,修身之要在于以天理节制人欲,使言行发而中节,归于仁道。
文虽短小,却理路清晰。
朱平安在一旁看着王砚明运笔如飞。
字体虽因姿势所限不如平日工稳,但风骨依旧,内容更是让他自叹弗如,不由得咂舌道:
“砚明兄弟,你这就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