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明轻声道。
“不歇了,不歇了。”
“心里头揣着事,躺不住。”
王二牛搓着手,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
又走到窗边张望灰蒙蒙的天色,说道:
“狗儿,你,你这心里到底有底不?”
王砚明一边整理衣冠,一边平静道:
“爹,文章既已交予考官评判,结果便非我等所能左右。”
“孩儿自觉已尽力,无愧于心,中固欣然,不中亦当勉力再进。”
“您也放宽心。”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并非全无波澜。
县案首的荣耀,踏入科举正途的第一步,还有那些期望……种种念头,也在心底盘旋。
只是,他性子内敛,不轻易表露罢了。
“唉。”
“也罢也罢。”
“听天由命吧。”
王二牛终于说道。
……
随后。
父子俩用罢简单的早饭,便锁了房门下楼。
“呔!”
谁知,刚走到门口。
台阶下,冷不丁跳出一个裹着厚厚锦缎斗篷,圆滚滚的身影。
不是张文渊,又是谁?
“哈哈!”
“狗儿!伯父!”
“没想到吧!”
张文渊扯下遮脸的围脖,露出一张冻得通红,却满是兴奋笑容的胖脸,眼睛亮晶晶的,说道:
“本少爷专门溜出来陪你去看榜!”
“够意思吧?”
“少爷?!”
王砚明着实吃了一惊,说道:
“你怎么来了?”
“老爷夫人可知……”
他可是记得刘老仆说过,老爷不让少爷出门的。
“嘘!”
张文渊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道:
“我爹一早就被陈县令请去县衙商议什么事了,我娘去铺子查账去了。”
“我让春桃打掩护,从后门溜出来的!这等大事,我兄弟看榜,我能不在场?”
他说得理直气壮,又对王二牛咧嘴笑,说道:
“伯父,您不会嫌弃我添乱吧?”
王二牛哪里会嫌弃,连忙道:
“少爷说的哪里话。”
“您能来,是砚明的福气。”
“只是……这万一让老爷夫人知晓……”
“放心放心!”
“看完榜我就回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张文渊满不在乎地摆手,又催促道:
“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