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王砚明进来,她神色稍缓,示意他坐下。
“砚明,方才的话。”
“你在偏厅想必也听到了一些吧。”
周氏开门见山的说道。
揉了揉额角,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
“小人听到一些。”
王砚明老实承认。
“那,你怎么看?”
周氏目光转向他,带着征询。
经过牙刷生意和水匪一事后,她对这个少年在商业上的敏锐与谨慎已颇为看重。
王砚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想了想,才缓缓道:
“学生愚见。”
“此事,风险极大。”
“不宜答应。”
“哦?”
“说说看。”
“三千两现银,外加每把五文的稳定抽成。”
“许多人,怕是求之不得。”
周氏挑眉。
“正因条件过于优厚,才更需警惕。”
王砚明沉声道:
“夫人,那甄家背后是忠顺王府。”
“与王府做生意,看似攀上了高枝,实则是与虎谋皮。”
“王府势大,规矩也大,今日他们出高价买断,看似大方。”
“明日,若觉成本高了,或想完全掌控,只需寻个由头,便能将我们踢开,甚至,反告我们供货不力,以次充好。”
“到那时,我们失了名号,断了销路,匠人技艺也被学去,除了那三千两银子,还剩什么?”
“而那三千两,在他们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
“此其一。”
“其二,买断之后,命脉便操于他人之手。”
“他们说要做多少,我们便得做多少,他们说哪里不能卖,我们便不能卖。”
“甄家掌握了销售渠道,一旦卡住货款,或以销售不畅为由压价,我们便毫无还手之力。”
“所谓辛苦钱,届时给不给,给多少,怕是由不得我们。”
“而张府如今自己经营,虽辛苦,却自有进退。”
“利润也尽在掌握。”
周氏听着。
眼中神色变幻,没有说话。
王砚明所说的,正是她心中最大的隐忧。
甄家开出的价码越高,背后的意图可能就越深。
王府侧妃的娘家……岂是易与之辈?
“只是。”
“如今漱玉刷风头正盛,觊觎者众。”
“今日是甄家,明日可能是李家,王家。”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不借王府之势,恐有更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