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明看着那跳动的烛火,有点不好意思。
在张府。
除了少爷,也就春桃和夏荷。
这几个年纪相仿又心地善良的丫鬟,会对他这个书童多有照拂。
“这有什么麻烦的。”
春桃抿嘴一笑,又将那小壶里的茶倒了一杯,放在他手边,说道:
“是我刚温的红枣茶。”
“你夜里看书费神,喝一点暖暖胃,也提提神。”
话落,她自己则搬了张小凳子,在书桌斜后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拿起床上那件王砚明磨破了袖口,还没来得及补的旧衫,就着明亮的烛光,穿针引线,默默地缝补起来。
王砚明道了谢,重新坐回桌前。
有了稳定的光亮,眼睛舒服了许多,精神也随之一振。
他重新埋首书卷,沙沙的书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在屋内响起。
春桃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做着手里的针线。
动作轻柔,偶尔抬起眼,目光掠过少年挺直而略显单薄的脊背,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狗儿,好像越长越俊朗了呢?
……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王砚明并没有注意到春桃的偷瞧,读完一个艰难的章节,舒了口气。
然后,下意识地端起手边的红枣茶喝了一口,这才忽然意识到,春桃一直没走。
他转过头,只见,她已补好了那处破口,正将衣衫细细叠好放在一旁,手里又不知从哪拿出一块干净的软布,轻轻擦拭着桌上溅落的些许墨点。
烛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低垂的眼眸专注而宁静。
“咳咳。”
“春桃姐,那个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去歇着吧。”
王砚明温声道,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闻言。
春桃手上动作不停,轻声回道:
“我不困。”
“夜里安静,正好做些针线。”
“你读你的书,不用管我。”
说着,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清澈道:
“再说,这蜡烛燃着。”
“总得有人看着些火烛,免得走了水。”
“我在这儿,也算有个照应。”
她说得自然,理由也让人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