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在儿子汗水泥污交织的脸上。
“狗……狗儿?”
王二牛声音沙哑的说道:
“这……这是哪儿?”
“你娘呢……丫丫呢……”
“爹,是我!”
王砚明心中一喜,连忙说道:
“我们在去镇上的路上。”
“娘和丫丫都安顿好了,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您现在病了,很重,儿子带您去镇上找最好的郎中。”
王二牛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努力消化着儿子的话。
他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田野,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虚弱和滚烫,记忆渐渐回笼。
他想起了这段时间大嫂的冷言冷语,想起了大哥和三弟的推诿,想起了自己昏沉中听到的争吵和哭泣……
“你……你是怎么把爹弄出来的?”
王二牛艰难开口,眼里有心疼,也有担忧,说道:
“你阿爷……大伯他们……”
“爹,别管他们了。”
王砚明打断父亲的话,用袖子擦了擦父亲额头的虚汗,说道:
“从今往后,咱们一家人,自己过。”
“儿子长大了,能扛事。”
“您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歇着,保存体力。”
“我们一定能赶到镇上,治好病。”
王二牛看着儿子坚毅的脸庞,一股酸涩的热流涌上心头,堵住了喉咙。
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无力却紧紧地握了一下儿子的手。
然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王砚明感受到父亲手上的力度,心中一定。
他重新背起父亲,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迈开脚步。
前路尚远,负担沉重,但,他脚步未停……
……
背着父亲沉重的身躯。
王砚明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踏入了河口镇的石板街。
镇上的灯火次第亮起,饭食的香气隐约飘来。
但,这些都无法缓解他心头的焦灼和身体的疲惫。
他不敢停歇,目光急切地扫过街边悬挂的招牌。
很快。
便找到了一家叫回春堂的药铺。
医馆内还算整洁,坐堂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郎中,正在慢悠悠地喝茶。
王砚明小心地将父亲放在一旁的条凳上,说明病情。
老郎中掀开王二牛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眉头皱起,说道:
“风寒入体,久拖成疾,已损及肺腑。”
“这病,怕是有点棘手啊。”
“先生,请您一定救救我爹!”
王砚明恳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