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碾过路面的轱辘声,茶馆里传出的说书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而喧嚣的古代县城晨景。
但,张文渊几人无心流连,马车径直朝着县衙方向驶去。
离县衙还有一段距离,便已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群聚集在那里,人声鼎沸。
有穿着长衫的学子,有陪同而来的家人仆役,更有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刚下马车。
就遇到了昨天一起聚餐的赵宝柱,钱益文等人。
他们来得更早,正焦急地翘首以盼。
“文渊兄,你可算来了!”
“这边这边!”
赵宝柱挥手招呼。
“好。”
张文渊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走了过去。
加入了几人的小圈子,互相打着气,但,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紧闭的县衙大门。
王狗儿则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平静地等待着。
谁知。
就在这时。
一道尖利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哟!”
“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我们家那位在举人老爷府上享福的书童狗儿吗?”
“怎么,你也来看榜?”
“难不成你还指望你家少爷能高中,带你鸡犬升天啊?”
王狗儿眉头微蹙,转头看去。
果然是大伯母王氏,旁边站着面无表情的大伯王大富,以及穿着一身青衫,下巴抬得老高的堂哥王宝儿。
大伯母扭着腰走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说道:
“这放榜可是读书人的大事,你一个下人凑什么热闹?”
“还是乖乖回去当你的书童吧!我们宝儿这次可是十拿九稳,马上就要是童生老爷了!”
“以后跟你啊,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喽!”
王宝儿也轻蔑地瞥了王狗儿一眼。
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仿佛多跟他说一句话都嫌掉价。
若是从前,王狗儿或许会忍气吞声。
但如今,他心境已不同往日。
看着大伯母那副嘴脸,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大伯母,堂哥能否高中,榜文自有公断,此刻言之过早。”
“至于我,虽是书童,却也懂得忠义二字,比某些只会窝里横,苛待亲眷的人,自问强上不少。”
“你……你说什么?!”
大伯母没想到王狗儿竟敢还嘴,还暗讽她苛待二房,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指着王狗儿的鼻子骂道:
“小畜生!”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