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之言辞恳切:“儿要去别家当赘婿了,势必要先将亲娘安排妥当。”
任氏虽然恼怒大儿完全不跟他商量,就让人去找族长。
但架不住唐安之把话说得好听,任氏气消了大半。
任氏在丈夫从军杳无音信后,凭着育有两子,在唐家宗族里站稳脚跟,得了不少照顾。
族长跟族叔们向来看好原主,觉得原主有举人之资,盼着他光耀唐家祖宗门楣,一听说唐安之打算去当赘婿,一路拎着拐杖,小跑着就来了。
“任氏,你糊涂啊!”
族长进门就怒斥。
“安之沉稳慧敏,自幼进族学。族学乃唐家先祖中为高官者设立,至今仍惠泽后人。安之是所有子弟中,最能沉稳进学的,岂能为赘婿,断他前程?”
任氏辩驳:“运之比起安之来,也不差些什么。”
“况且族学是为幼童启蒙,族学里头请的秀才老爷,自己都只考了个秀才,难不成还能教出个举人?
若想继续读书,下场科考,便需去县城府城的书院,令投学识高明的夫子,难道不用银子吗?”
“还是说这银子,族长您能出?”
一说到银子的事,族长跟几位族叔们都不再说话。
毕竟供养读书人,所需花销不在少数,若只是丁点银两,他们可以从族学中拨付。可如果是一路强供着唐安之科考……
安之若有出息,算他们慧眼识珠。
可若科考颗粒无收,那他们担不起这责任。
族长道:“那为何偏要安之入赘,不选运之?”
唐运之在心里骂骂咧咧。
难道他唐运之瞧着是什么很蠢的人吗?
唐安之不能入赘,难道他就行?
唐安之的前程是前程,难道他就不配拥有远大前程?
任氏连忙指着唐安之:“是我大儿安之自己同意的。”
几道视线不约而同汇向唐安之,唐安之毫不犹豫点头:“啊,对,族长,各位族老们,确实是晚辈自请入赘。”
“我娘说家里得有个读书人,为供读书的兄弟,必须得有人牺牲,有人外出当赘婿。我娘素来心疼二弟,身为大儿,我自当替我娘分忧,所以我情愿当赘婿的那个人,是我。”
唐安之几句话把任氏偏心,讲得明明白白。
而且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但赘婿难当,大家应该都知道,等同卖身。卖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到时候如果我岳丈家不好相与,只怕我为人子,替我娘养老都不成。”
唐安之长吁一声,以袖掩涕。
“所以这卖身钱,我得请族长和族老们前来做个见证。儿卖自身,赡养老娘,此为至情至孝,天经地义。
但这银子若完全用来供兄弟读书,从古至今,没有这样的道理和律法。”
唐运之猛然抬头。
一时间没明白,他大哥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