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来福走上前问。
师傅抬起了头:“是我。杨老板说的人?”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重新戴上,目光在林来福脸上停了两秒。
“对对对!我叫林来福,林家村来的。”
金师傅点点头,绕出柜台。
“东西带啦?”
他走路时右腿略有些拖沓。
皮鞋后跟已经磨得亮,却仍一步一稳,走到林来福面前停住。
林来福从胸口兜里掏出个小布包,一层层掀开,露出那只银锁。
金师傅接过手,转身走到窗边,迎着光翻来覆去看。
他把银锁平摊在掌心,对着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慢慢转动。
小暖踮着脚,小手背在身后,仰着脸,心咚咚跳得飞快。
“金爷爷。”
她忍不住开口。
“这个……它值不值钱呀?”
金师傅收了放大镜,笑眯眯看着她。
“小闺女,这可是你的?”
“嗯!暖暖的!”
她使劲点头。
金师傅望了她一眼,眼神软乎乎的。
“你叫啥名儿?”
“林小暖。”
“林小暖……”
他轻轻念了一遍,又低头瞅了瞅银锁上刻的字。
“常安……小暖……真巧。”
他转过身,脸色一正,把银锁小心托在左手掌心。
“林同志,这银锁,是件老底子的好货。”
“真的?咋讲?”
林来福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往前倾,肩膀绷得有点紧。
金师傅把银锁摊在掌心,挨个儿给他们瞧。
先让林来福凑近看正面,再翻转过来示意小暖也低头细看。
“瞧见没?这上面的花纹,是拿头丝那么细的银线,一根根绕、一圈圈编出来的,行话叫累丝。每一道弯都得用镊子夹稳了弯,每一圈都要匀称不松垮。能编出这么细密花样的,全中国数得着的几家老银铺才玩得转。寻常铺子连银丝都拉不出那么细,更别说编了。”
他又翻过锁背面,把银锁转了个角度,让光线照得更清楚些。
“喏,这仨图案,合起来叫福寿三多。石榴籽多,代表多生娃,佛手谐音福,代表多享福,桃子有寿纹,代表多活几年。那会儿民国年间的人都爱刻这个,图个吉利。不单是锁上刻,铜镜背面、瓷碗内底、绣鞋鞋头,也常见这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