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二婶张了张嘴,眼泪先啪嗒啪嗒往下砸。
“唉哟,别急别急,坐这儿歇口气!”
黄翠莲赶紧搀她到枣树底下阴凉处。
“振文,快倒碗凉白开!”
振文撒腿就跑,脚步踩得泥地噗噗响。
眨眼端出一碗清水,碗沿还沾着几点水珠。
何二婶接过去,仰头咕咚咕咚连喝几大口,胸口起伏几次,才慢慢喘匀了气。
“翠莲……胜远……胜远那门亲事……怕是要吹啦……”
“啥?!”
黄翠莲猛地站起身。
“不是都拍板了?说好下个月迎亲呢!”
何二婶手一抖,腕子晃了一下,清水泼洒出来,湿了她半截袖口和膝盖前的衣料。
“是定妥了……可女方家里,突然改口要加钱!”
“原先说好一百五十块,这回翻倍,要三百!还扯什么‘现在行情变了’……”
“三百?!”
黄翠莲一拍大腿。
“咋跟坐火箭似的往上蹿?”
“鬼晓得!”
何二婶抹把脸,手背都是泪。
“为给胜远盖房,我家连锅都快卖了,哪还有余钱?”
“这三百块……卖猪卖粮卖房梁,也凑不齐啊!翠莲,你说这日子……可咋往下走啊……”
越说越难过,她捂着脸抽抽搭搭。
小暖在旁边听傻了,小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把手里的枣塞进兜里。
枣子硌着粗布口袋出轻微的窸窣声。
光着脚丫子蹭过去,踮起脚,小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何二婶后背。
“二婶不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