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碗举到齐腰高,仰着脸等何伯低头接过去。
“哎哟,乖丫头,真懂事!”
何伯咧嘴笑着接过碗,仰脖喝了一大口,胡茬上还挂着水珠。
“刘叔叔,擦擦汗!”
她踮脚把汗巾送到刘叔面前。
“哎……好孩子,累不累?”
刘叔停下动作,弯腰看着她。
整整一天,老虎崖下没停过响动。
泉眼越挖越深,越掏越宽。
林富贵站在坡上,手搭凉棚指着方向。
“从这儿斜着挖,绕过那堆乱石,一路往下,通到东头水田边上!”
。
裤脚卷到小腿肚,露出晒成古铜色的皮肤。
“得嘞!”
汉子们齐声应道。
汉子们甩掉褂子,脊背晒得亮,汗水顺着腰线往下淌。
铁锹铲土,镐头刨石,泥土翻得像浪花。
一条弯弯曲曲的泥水渠,眼看着一寸寸往前爬。
日头偏西,眼看要挨着村口了。
“开闸放水!”
林富贵扬手一吼。
泉眼那儿的汉子们一锹一锹掀开临时堆的土堰。
“来水啦!真来水啦!”
娃儿们撒着欢儿沿着水道往前跑,一边跳一边喊。
大人全站在田边地头,眼巴巴瞅着水流哗哗钻进龟裂的泥巴地里。
“活了……真活了……稻苗活过来了……”
何二婶用手背狠狠蹭脸,声音有点抖。
最先喝上水的,是村东那片水稻田。
水一灌进田里,秧苗就争着吸水,叶子一点点松开。
“这点水,撑不了几天,”
林富贵叉着腰,站在田埂上大声说,“得轮着来!谁家地快蔫死了,先紧着浇,还能扛一扛的,往后排。”
“听林村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