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缸缸咋这么亮堂?”
“这是给你的光宗耀祖的缸!”
林来福笑着揉揉她脑袋,掌心粗粝。
“不过小暖得记牢,抓贼打架,是大人扛的事儿。你还小,碰上可疑人、不对劲事,第一时间找大人,别自己冲上去,听见没?”
他弯下腰,目光平视着她的眼睛。
“找大人,不硬闯,懂吗?”
“听见啦!”
小暖挺起小胸脯。
“暖暖肯定听爹的话!”
她仰起脸,把搪瓷缸举高一点。
八月底,天热得离谱,地皮都快裂开缝了。
太阳吊在天上,跟烧红的铁饼似的。
整整三个月,连一朵云影都没见着,更别说下雨。
日头从东边一露头,就毒辣辣地往下压。
晌午时分,瓦檐烫得不敢伸手碰。
裸露的淤泥板结成块。
林家村打谷场挤满了人,个个脸上写着愁字,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富贵站在最前头,脸上的褶子比犁沟还深。
“乡亲们,”
他嗓子哑得像破锣,“公社刚传话来,全县旱得冒烟,县里正四处调水。可咱这河,是几十里唯一能指望的活水眼,眼下都快见底喽。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刘铁匠蹲在碾盘边,双手插进头里,闷声嘟囔。
“我家两亩玉米,秆子都软塌塌的,叶子焦得一碰就碎……不下雨,连种子钱都捞不回来!”
张麻子急得直跺脚,鞋底拍得尘土乱飞。
“我家水稻正灌浆呢!没水?一粒米也结不出来啊!”
何二婶抹着眼角,声音打着颤。
“我家小菜园,辣椒苗、黄瓜秧全干趴下了……这日子,咋往下熬哟……”
空气干得能点着火。
整整九十天,一滴雨没落下来。
林家村的老人掰着指头算,上回这么旱,还是爷爷辈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