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翠莲搓了搓手,叹口气。
“明儿我去趟学校问。听说管招新生的张校长特别较真,得看孩子是不是机灵,还得查家里是啥出身……”
她一边说,一边把围裙下摆拽了拽。
话音还没落,院门被推开。
是西边的何二婶,拎着个竹篮,满脸堆笑跨了进来。
她现在跟林家亲得跟一家人似的,三天两头来坐坐。
“翠莲!听讲振文要上学?”
她嗓门亮,话音刚落,就放下篮子,伸手去摸振文的脑袋。
“可不嘛,愁着呢,坑位太紧。”
黄翠莲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又抬头看了眼天色。
“哎哟,巧了!我姐家闺女就在公社小学教书。她说今年抢得是真凶!不过……嘿,有门路。”
“啥门路?”
黄翠莲立马凑近了点。
“送东西啊!”
何二婶挤挤眼。
“张校长他家那位,最吃这套。几斤鸡蛋、半斤红糖,搁桌上一摆,事儿就活泛多了。”
她说完,顺手掀开篮盖,拿手指点了点里面。
“喏,今儿我就带了四只蛋,给你家先垫垫底。”
黄翠莲眉头一拧。
“这……不大妥当吧?”
“有啥不妥?街坊邻居都是这么走的!”
何二婶摆摆手。
“你们家如今有底子,花这点小钱,值!为娃挣个前途,天经地义。”
她一边说,一边从篮子里摸出一枚鸡蛋。
林来福这时端着搪瓷缸子从里屋走出来。
刚好听见,一口把茶水咽下去,摆手道:“不送!咱林家不干这个。振文要是够格,学校自然要;靠塞东西进去,娃将来在同学面前也站不直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