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百?!”
林来福嘴一咧。
三百块?
啥概念?
去年全家刨地、喂猪、卖鸡蛋,拢共才挣了一百出头!
就这么一块黑乎乎的小疙瘩,顶得上三年活计?
小暖也懵了,小嘴张得圆溜溜,都能塞进一颗糖球。
掌柜看他爷俩这傻样,心知是实诚人,语气立马软下来。
“大哥,实话讲,要是送去省城老铺子,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抬一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边识货的老师傅多,开价也敢放得开。”
“可我这小门脸,手头紧巴,三百块真到顶了。您要是点头,现在就可以点钱走人。”
他说完,从柜台底下抽出一个青布包,轻轻搁在台面上。
林来福脑瓜子嗡嗡响,跟被敲了铜锣似的。
耳朵里嗡鸣不止,连小暖喊他一声都没听见。
他先看掌柜,再低头瞅闺女,最后盯着地上那块黑石头。
小暖扯扯他衣角,奶声奶气问:“爹,三百……是不是比咱家那只大公鸡下的蛋还多?”
“多……太多了……”
林来福嗓子干,嘴唇麻。
“够给咱家翻盖三间亮堂瓦房了……”
盖新房!
这念头在他心里趴了整整十年,连梦里都不敢大声想!
他盘算过多少回?
攒钱盖房。
可一亩地一年才赚几个?
一头猪要养大半年……五年?
怕是头都白透了。
结果,一块石头,就轻轻松松把梦托到了眼前?
“掌柜的,”
林来福猛地吸了口气,腰杆子挺直了些。
“石头,我们卖!就是……能不能……再加十块?我想给娃们扯几尺布,买双新鞋……”
“成,看你俩风尘仆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