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和叶薇蹲在行政楼三楼的破窗后,借着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微光,监视着对面的旧教学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旧教学楼大部分窗户漆黑,只有零星几个房间透出微弱的光,看起来像是值班人员。目标房间(二楼右侧)的窗户也暗着。
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
林泽有些焦躁,不时看表。
叶薇却异常沉静,她甚至拿出一个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着里面的热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观察点。
“耐心是调查的第一课。”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很轻,“很多时候,等待本身就是获取信息的过程。观察环境,记录细节,分析规律。急,只会出错。”
林泽默然。他想起自己之前那些鲁莽的跟踪和冲动的质问,确实漏洞百出。
“你……做侦探多久了?”
为了驱散等待的枯燥和心底不断滋生的对夏以栀的担忧,林泽低声问。
叶薇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但并没有拒绝回答。
“三年。正式接案两年。”
她顿了顿,“家里有点特殊情况,需要自己赚生活费。正好有点……这方面的天赋和资源。”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泽能感觉到那“特殊情况”
和“天赋资源”
背后可能隐藏的故事。他没有追问,转而问“你接过最难的案子是什么?”
叶薇沉默了几秒,月光照在她侧脸上,显得轮廓有些朦胧。
“一个寻找失踪宠物的案子。”
她淡淡地说,“最后找到的时候,宠物已经死了。主人哭得很伤心。有时候,即使找到真相,也未必是令人愉快的结局。侦探的工作,不是制造美好,只是揭示真实,无论那真实多么残酷。”
她的话让林泽心头一凛。
是啊,他们正在追寻的真相,关于夏以栀,关于“极乐会”
,很可能也是残酷的。
甚至可能比他之前想象的“堕落”
更加黑暗、更加危险。
“你觉得……以栀她,会有危险吗?”
林泽忍不住问,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叶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对面沉寂的旧教学楼,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深邃。
“从她目前的伪装和深入程度看,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风险。但清楚风险不代表能规避风险。”
她转过头,看向林泽,“尤其是当她所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组织严密、手段非常规的团体时。顾野那个人,不简单。”
这话让林泽的心揪得更紧。
“不过,”
叶薇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她也不是毫无准备。从我们观察到的细节看,她警惕性很高,反应迅,而且……”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有一种不惜代价也要达到目的的韧性。这种特质,在危险环境中,有时比单纯的武力或智力更有用。”
林泽怔怔地看着叶薇。
这是她第一次对夏以栀做出如此正面(尽管依旧客观)的评价。
不是“演戏”
,不是“伪装”
,而是“韧性”
和“准备”
。
这些话,从一个冷静到近乎苛刻的侦探口中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酸楚和慰藉的情绪涌上心头。
原来,在他因为痛苦和猜疑而盲目指责的时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夏以栀可能正在独自进行着一场如此艰难而危险的博弈。
而此刻,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在这个充满灰尘和未知的废弃楼里,竟然有另一个人,用如此冷静理智的方式,理解着、分析着夏以栀的处境,甚至……隐隐认同她的某种特质。
第一次,林泽感到自己不是完全孤身一人沉浸在这片痛苦的迷雾里。
有一个人,用她专业而锐利的目光,和他一起注视着黑暗,试图厘清线索,寻找方向。
尽管她毒舌,冷静,收费高昂,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定海神针,让林泽濒临崩溃的情绪,找到了一丝可以依附的支点。
“叶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