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
这声“嗯”
,在喧闹中微不可闻,但在有心人听来,无疑是对叶薇“官宣”
的默认为和补充。
“哦——!!!”
更大的起哄声响起。
“默认了默认了!”
“林泽害羞了!”
“可以啊!不声不响干大事!”
林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胡乱地将平板塞进自己的书包(差点拉链都没拉好),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人群的包围圈,朝着与叶薇相反的方向,狼狈地跑开了。
身后,同学们的哄笑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流言,在这一刻,被当事人亲自“盖章”
认证,从此不再是流言,成了“事实”
。
林泽和叶薇“在交往”
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度,在放学前的短短一个多小时内,传遍了整个年级,并迅向其他年级扩散。
放学铃响,教室里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微妙。
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动作都慢了些,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泽和叶薇的座位(叶薇已经提前离开了),然后又瞥向夏以栀的方向,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好奇、同情、看好戏的兴奋……
林泽如坐针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斜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挺得更直,更僵硬。
整整一节课,夏以栀没有回过一次头,没有和同桌说过一句话,只是低着头,手里的笔似乎一直在纸上写着什么,但林泽怀疑她根本不是在写字。
一种沉重的、混合着愧疚、慌乱和莫名心虚的情绪,像巨石一样压在他的胸口。
他知道夏以栀必然听到了,而且是以这种最直接、最公开的方式。
她会怎么想?
愤怒?
伤心?
还是……根本不在意?
他宁愿是后者,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可能。
终于熬到下课,同学们开始陆续离开。
林泽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眼睛的余光却牢牢锁着夏以栀。
她动作很快,几乎是以一种逃离的度将书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站起身,拎起书包就朝教室后门走去。
她的脚步很快,背脊挺直,头微微昂着,马尾辫在脑后随着步伐划出略显僵硬的弧线。
她经过林泽座位旁边的过道时,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朝他这边瞥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而,就在她即将完全走过他身边,两人的距离最近的那一刻——
“哎哟!”
林泽的小腿胫骨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结实的刺痛!那力道不轻,精准地踢在了骨头最外面、皮肉最薄的地方。
“嘶——”
林泽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完全没防备,痛呼脱口而出,下意识地弯腰,用手捂住了瞬间火辣辣疼起来的小腿。
肇事者——夏以栀,却像什么都没生一样。
她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凝滞或慌乱,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度和节奏,径直走出了教室后门,汇入了走廊里放学的人流。
只有她微微扬起的、线条优美的下巴,和那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在夕阳下泛着柔和光泽的马尾辫,在空气中划过一个清晰、倔强、甚至带着点……傲娇的弧度。
她没有回头。
没有道歉。
没有解释。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丢过来。
仿佛刚才那精准而用力、足以留下淤青的一脚,只是林泽自己不小心,在桌子下面撞到了坚硬的桌角。
但林泽知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