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纾怀问了声:“这是李粒的那部,已经剪好了?”
何有声大声说:“我好不容易讨到的片段,你不许偷拍啊!”
他还道:“看到拿摄像机的那个了吗,那是我哥,另外一个是我。”
原也应声,说:“我客串了一个小角色,一个摄像助理。”
他看着影片,手不停搓裤子边缝,心不在焉的。他不知在琢磨什么心事。
画面里只有两个人,都戴着氧气面罩,穿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管,只是一个人的身形更修长一些,带着一台水下摄像机,一个人两手空空。持摄像机的人不时拍摄海龟和海洋生物,镜头慢慢地只跟着他在海中游曳了,一群热带鱼涌向了他,包围了他,它们游走后,他停在了海中,周围忽然什么生物都看不见了。深蓝色的大海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摆动脚蹼,身体小幅度地左右转动着,似乎在寻觅着什么。
没有背景音乐,没有潜水者的呼吸声,世界是安静的。
只有洞窟里时有时无,不知属于谁的呼吸声。
画面再度亮起来时,一片海滩映入蒋纾怀的眼帘,一群孩子在海边追逐打闹,都是漆黑的背影,都背着黄昏的金光。
海浪涌上,又后退,再度涌上,再度后退。
海浪不断拍打着沙滩,直至太阳完全落山,画面归于黑暗,洞窟回到了最开始的幽暗。
原也转过身说:“都看完啦。”
蒋纾怀问:“你要转职当剪辑师?”
何有声抬起了两条手臂,原也忙去用一边肩膀担起其中一条,蒋纾怀拉起他另外一只手,他自己也出力,三人一齐出力,何有声坐了起来,睁开了眼睛,说:“那我比较想当导演。”
蒋纾怀问他:“你邀请函找我过来,就为了给我看这个?为了圆你的导演梦?”
他问原也:“你也是收到他的邀请函过来的吧?”
何有声笑着来回打量他们:“你们昨天应该是一块儿过来的吧,也是一起走到这里的吧?待在一起这么久没讨论过这个?”
蒋纾怀被问住了,就道:“你哥走太快了,根本说不上话。”
“晚上也没赶上一起露营休息?”
蒋纾怀反问他:“你觉得我问他,他就会说?”
何有声说:“他不是什么都和你说的吗?”
“他在你这里可没什么秘密。”
蒋纾怀就看着原也,又问:“你也是收到了你弟给你的邀请函来的吗,邀请函怎么写的啊?怎么送到你手里的?”
原也冲他点了点头,去和何有声说话:“棺材里真这么凉快吗?不然我们挤挤?外面挺热的。”
何有声没搭他的腔,反而看着蒋纾怀和他说上了话:“确实,他不想说的他就不说,他就和你打岔说别的,就算他说了,说不定也不是他的真心话。”
他道:“我觉得我从来没听过他的真心话,我从来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要单独和他在一起,我很容易就会被他带进一个圈子里,他就一直和我在这个圈子里兜圈。”
原也笑着说:“我什么时候让你有这种不真心的错觉了?”
他抓着何有声的手,温柔试探:“真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