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纾怀却打断了他,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撑着车门和他道:“没事,你忙了一天也够累的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何有声愣愣地眨了眨眼,说了句:“那也行……”
蒋纾怀关上车门,看车子转过一个弯道,消失在了视野里之后,转身往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这才继续说电话:
“先,我不是拉黑你,我是屏蔽了你;
“其次,现场播那个视频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个合唱视频,但是我和这件事会生脱不了关系,是我当初调查你的事情,想知道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人怎么能病成这样,就让乐东的人帮忙收集了些资料,我用的由头是我打算做一个合唱团的综艺,然后,这个资料被刘明仁看到了,他就是个毫无创意,只会剽窃我的人,他就用了。”
他走到了住院部的马路对面了。夜已经深了,这个时候只有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水饺店和一间便利店还开着。和便利店之间隔着一间水果店的花店已经挂上了“本日结束营业”
的招牌,不过还没熄灯。一个女孩儿从花店里甩着手,走了出来。
小小的,窄窄的花店里似乎有一个人,戴着帽子,背对着马路坐在一张矮矮的板凳上。花店里的灯也暗了下去。红灯亮了起来。
“你在哪里?”
蒋纾怀站在十字路口,盯着花店里那个猫成一团的人影,问原也:“用护士站的座机还是哪个医生办公室的座机打的电话?”
原也说:“这你就别管了。”
他问他:“茶叶是不是你送过来的?”
蒋纾怀说:“少吃点那么油的东西吧。”
原也说:“我是崴了脚,不是胃癌。”
他说,“你少管我。”
他忽然了脾气:“你能不能别管我。”
花店里的那个人影将自己蜷得更紧了一些,缩得更小了一些。
绿灯亮了,蒋纾怀还站在路口,他抓着额前的头,也恼了:“你打我电话就是找我吵架的是吧?你们家没人能和你吵架是吧?”
“我不配得到任何人对我的好,你知道吗?”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别人对我好,别人爱我,我只会想死。”
忽然之间,去年夏天,在某个海岛的台风夜里曾经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的一个坐在海滩上的背影和那花店里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现在回忆起来,那个背影是那么清晰。那人的后背光溜溜的,那个人就那么坐在狂风呼啸的漆黑海边,仿佛随时都会被突然掀起的黑色的浪涛吞没。
“我爸爸妈妈爱我,他们是我的家人,他们对我好,爱我,这种爱就是会生,是我没办法改变的了的。”
“那何有声呢?”
“他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的家人。”
“他可不一定爱你。”
蒋纾怀捂住了眼睛,似乎十字路口面对面的交通灯都一下都变红了。没有车能在马路上行驶了,所有路人也都僵住了。周围变得出奇得安静。只有原也的声音越来越响。
“我随便他爱不爱我,我无所谓,他最好不要爱我,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