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也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往前一指,说:“在它们住的地方。”
何有声又问:“到底是哪条狗啊?”
“好像是大黑……”
原也说,“外面太冷了,你们先回去吧,别着凉了。”
何有声却坚持:“我想去看看。”
他道:“你也知道我很喜欢大黑的。”
蒋纾怀道:“到底吃了什么吃坏肚子了?”
原也说:“不知道,别的狗都好好的。”
他眼一眨,掉下了眼泪。
蒋纾怀摸了摸口袋,纸巾手帕,什么都没带。何有声急急地帮原也擦眼泪,抱住他安慰他:“没事的,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别着急,没事的。”
原也却哭得停不下来,边哭边说:“我知道你很喜欢大黑……你最喜欢它,它也很喜欢你……”
他把头埋在了何有声的肩旁。没有人说话了,周围静静的,风把原也抽泣的声音吹散了开来。
他们在猎狗们睡觉的棚屋里见到了大黑。蒋纾怀对这条猎狗的印象很深,它似乎是一群猎狗里的领头犬,对人很凶,动不动就龇牙,和原也很亲近。
这会儿这条大黑狗侧着身子躺在地上,原先油光水滑的毛颜色黯淡,看上去竟还有些稀疏了,它的舌头伸在外头,两只眼睛斜斜望着一个方向,眼白突出,奄奄一息。它的舌头边上是一大滩血。其他猎狗不知道去了哪里。棚屋里只有它这一条狗。
养狗的老人跪在了大黑身边,捧起它的脑袋,不停地在胸前划十字。他也掉了眼泪。
何有声轻声问:“是它吐的血吗?吃的东西没吐出来吗?”
蒋纾怀看了他一眼,说:“它救不活了。”
何有声倒抽了口凉气,拦腰抱住原也,不忍道:“我们走吧,哥,走吧,别看了……”
原也杵在那里没有动,手捂住了额头,脸被泪水打湿了,睫毛也是湿的,一双眼睛呆呆的,不知道在看哪里。蒋纾怀要去把他往外带,也说:“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原也不肯走,还和蒋纾怀较上了劲,这当口,那养狗的老人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用手盖住了大黑的眼睛。匕的刀尖戳进了大黑的皮毛里。这黑狗已经不会动弹了。
何有声忽然说:“我来吧。”
他走过去,从老人手里拿过那把匕,原也见状,一个箭步过去抢了匕,两人互看了一眼,何有声一怵,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匕掉到了地上,原也想去追他,蒋纾怀一把拦住了他,说:“别去。”
原也气急败坏,又喊又叫的:“他都要和你走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让开!你给我让开!”
蒋纾怀头一回见他气成这样,不光生气,还失魂落魄的,活脱脱一个赌桌上赔上了全副身家的输家,可他见了他这副样子,心里反而没什么波澜了,格外地冷静,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他追出去。他就抓起他的手给他看:“你流血了。”
大概是刚才抢夺匕的时候被割伤的,原也的掌心在流血。他自己对此似乎毫无知觉。
蒋纾怀冲詹姆斯使了个眼色,詹姆斯挑了下眉毛,瞄了原也一眼,那张总是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奇,不过他马上就领会了蒋纾怀的意思,从屋里找出了一个急救箱,朝他们走了过来。
可原也还是要往外去,蒋纾怀一狠,把他往屋里一推,挡住了他的去路,凶道:“不许去,你就在这里待着!”
原也和他推搡了起来:“蒋纾怀,你让开!”
“对啊,他都要和我走了,你现在追出去又能怎么样??”
蒋纾怀一手牢牢捂住他的伤口,一手紧抓住他的一边肩膀,就是不让他走,詹姆斯也过来拉住了原也。他冷静地说:“你现在需要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