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纾怀赞同地点头:“那属于我能想通的范畴了。”
原也抽着烟,自己和自己下起了象棋:“你以前当过和尚?”
蒋纾怀说:“我爸以前给庙里做过佛像。”
原也放下了手里的棋子,抬起眼睛看他:“听上去挺好玩儿的。”
会客室里灯光明亮,原也的眼睛也很亮,雨林图案的壁纸包围着他们,他默默吐着烟,不知怎么,那些茂密灌木的树叶竟在烟雾下变得水光油亮的,显得生机勃勃的。
蒋纾怀说:“对啊,他也这么觉得,他还觉得这一行不光好玩儿,还能养活一大家子人,还觉得庙里给的钱比一个大学生能赚到的多多了。”
原也屈起右腿,面朝蒋纾怀坐着,抱住了右膝,道:“他不让你考大学啊?”
“他偷偷摸摸改我的志愿,改成土木工程,他以为土木工程就是学做木工的。”
蒋纾怀把放在沙上的烟灰缸拿到了地上,推到他手边。原也在里面抖烟灰,诧异道:“你大学不是学传媒的吗?”
“你调查我?”
原也笑了:“这还用调查?谁不知道啊。”
蒋纾怀别过了脸,撇了撇嘴角,说:“我奶奶把我爸骂了一顿,气得要死,我两个叔叔和两个姑妈去劝,她更生气了,跑去居委会立遗嘱,说以后她的房子,她的所有钱都和她这些孩子没关系。”
原也低下了头,又开始下棋,抽了口烟,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觉得南希来给我看病或许是想体验一下和她姐姐一样做心理医生,治病救人的那种,对社会很有益处的感觉。”
蒋纾怀也不想再说自己的过去了,他从没和人提起过这些事,他的“过去”
只是百科上的一个不过十个字的短句:大学毕业于传媒专业。
他听着原也的声音,甚至开始后悔和他提起那些事了,他怎么会不知道暴露无人知晓的过去很容易招致危险。一种人失去了皮囊的保护,血肉无端端被暴露在了日光下的危险。他可能会被活活晒死。
蒋纾怀马上跟上了原也关于南希事件的话题:“我也这么觉得,至于她打那通电话,是因为遇到了你,她忽然就原谅了她姐姐这么多年都没能为她找到一个治愈她的很好的办法,她就知道了世界上有人的病是再优秀的心理医生也治不好的。”
原也插嘴:“你又知道苏珊娜很优秀?”
“她一个疗程那么贵!”
蒋纾怀不悦道,“你别老是打岔啊,”
他道:“她以她久病成医的角度分析了你的情况,觉得你还有救,毕竟有人愿意帮助你,她很羡慕,一个冷血杀人犯最后的良知因此觉醒了。”
原也笑出了声音,这时,他抽完了一根烟了,看了看烟头,似乎有些意外,似乎很是无奈,在烟灰缸里掐灭了香烟后,对蒋纾怀道:“说重点吧。”
蒋纾怀就清了下嗓子,道:“那天中午……”
原也示意他打住:“我不是说这个。”
“不是你想知道南希来的那天到底生了什么吗?”
“既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有更重要的事情,我想先和你说。”
原也抬起眼睛看着他,煞有介事。蒋纾怀的脑袋里一下涌出了许多件他可能想单独和他说的事情:
他因为何有声试图下毒的事情对他大失所望,想夺回自己的身份了?想找他帮忙?
还是他希望他保密毒蘑菇的事情?
还是,昨天晚上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就分开了,现在,他……有话要说了?